(空一行)

《眉谷迷凼》

(空一行)

我顾不得喊疼,急望向盗洞——攀缘绳上空荡荡的,洞口天光依旧诱人。见东海毫发无损,我追问:到底看见什么能把你吓成这样?

东海面如土色沉默不语。阿勒解释:他挡着我视线,突然就滑下来了。我这才意识到,历经生死的东海绝不会无故惊惶。

看来我还没阿勒了解你啊。话一出口,我猛然警醒。顺着东海战栗的目光望去,盗洞里分明空无一物。

那东西就悬在我头顶!东海声音发颤,白雾里全是狰狞的脸...到处都是脸!

白雾怎会有面孔?更别提“到处都是脸”这种诡异景象。我立刻意识到,他必定瞧见了先前吞噬张弦的怪物。

那东西显然没打算放我们离开。

我环顾四周,奎子已不见踪影。东海压低声音道:“奎子哥骗了我们,他不想连累大家,独自找他儿子去了!咱们得赶紧追,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和阿勒对视一眼,三人沉默着加快步伐,默契地放轻脚步往里走。

近乎小跑的速度已是极限——既怕惊动暗处的邪祟,又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前方隐约有人影闪动,距离太远辨不清面容,但从轮廓判断,不是张弦就是休佑。我们屏息靠近,终于看清那人是休佑。

阿勒刚喊出“阿佑”,他却猛地后退:“别过来!那东西在后面——”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黑暗中。

我们愣在原地。休佑会害怕?这不合常理。

此刻多说无益,只得继续前进。甬道越收越窄,最终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腐霉味堵在鼻腔里,像黏稠的泥浆。

打头的东海突然停步,掏出笔记本急写几字递来:“前面有东西。”

我将头灯调至微光探看,却什么也没发现。正疑惑时,东海掐了我一把,用口型比出“李菲华”三字。我刚要追问,他抢过本子写道:“张弦拦着路。别写字,有声响。”

寒意窜上脊背。我下意识攥紧身后阿勒的手继续前行,却摸到满掌湿黏的冷汗——印象中她从不轻易畏惧。

窄道尽头豁然开朗。我刚松口气回头,猛然惊觉自己牵着的竟是一具覆满腐脂的女尸!它肿胀的面孔扭曲成螺旋状纹路,双眼痛苦紧闭,仿佛历经千年潮湿的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