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开风衣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金属薄片,抖开竟是一副薄如蝉翼的拘束具,“上车再说。”
鸢尾却在这时伸手,轻轻覆上许岁焦黑的眼眶。
灰烬的余温透过指缝传来,烫得她缩了一下,又固执地贴回去。
“喂,”她对着那具半焦的躯壳小声道,“你记得麦田对不对?那束雏菊……我们替你留着。”
男人没再催促。
他单膝跪在骸骨与磷火之间,将拘束具沿许岁脊椎扣合——金属片自动延展,贴合骨骼的弧度,像一层冷白的鳞。
苍蓝光脉在鳞甲下流转,与拘束具表面的赤金纹路此消彼长,竟渐渐达成某种脆弱的平衡。
列车车门再次滑开,这次涌出的不是风,而是带着消毒水味的冷气。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等在门边,面罩遮到鼻梁,只露出一双虹膜异色的眼睛——左眼琥珀,右眼碧绿,像拼接失败的玻璃珠。
“D-07回收失败?”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机械得不像人声,“需要‘园丁’介入?”
“不。”
男人抱起许岁,焦壳碎屑簌簌落在他风衣上,“目标状态异常,申请活体收容。”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鸢尾,“以及……二级记忆封锁。”
鸢尾猛地抬头,铜铃炸开一串尖锐的响。“你答应过不——”
“只是封锁。”男人打断她,步伐已踏入车厢的冷光,“等他自己想起来。”
车门合拢的刹那,铁轨上的磷火集体熄灭。最后一粒灰烬从许岁指缝跌落,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极细的蓝线——像雏菊的茎,又像麦田尽头那条早已干涸的河床。
车门合拢后的三小时,许岁睁开了眼。
消毒水味猛地灌进鼻腔,像一柄冰锥直刺天灵。
他下意识蜷起手指——指节处新生的皮肤薄得能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而掌心那粒灰烬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米粒大小的幽蓝印记,安静地嵌在生命线末端,像被谁用星屑烫了个疤。
“哟,比预期早醒十二分钟。”
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金属滚珠般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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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抬头,对上一双虹膜异色的眼睛——左金右碧,像两枚被强行拼进同一张脸的古董玻璃珠。
男人白大褂的领口别着一枚倒三角徽章,银底黑纹,图案是半轮被锁链缠绕的落日。
“明卦,认识一下。”
男人指了指自己,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忌器研究所’三级研究员,兼职列车随队医师——不过别误会,刚才把你从焦炭捏回人形的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