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忌器研究所

他用烟蒂虚点了点许岁的心口,“全靠你体内那玩意儿。我们管它叫‘余烬’,编号D-07,你可以理解为……‘死掉火焰最后的勇气’。”

许岁喉结滚动,声音却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没死?”

“严格来说,死了三时七分三十秒。”明卦咧嘴,露出洁白犬齿。

“但余烬拒绝接受这个结果,于是擅自重启了你的循环系统、神经系统、以及——”他忽然伸手,指尖在许岁左胸轻轻一弹。

“灵媒,对,你体内应该是有灵媒的,但是吧,被余烬否定,体内的灵媒更换成了冤火。”

列车发出轻微的颠簸。

透过诊疗室的舷窗,能看见外头流动的不是风景,而是一幕幕倒放的画面:燃烧的麦田、坍塌的钟楼、逆飞的群鸦。

像有人把死亡倒带,再重新剪辑成一部滑稽的默片。

许岁盯着那些画面,忽然问:“……‘忌器研究所’?”

“哦,差点忘了入职培训。”明卦打了个响指,白大褂内袋自动滑出一张全息卡片,悬浮在两人之间。

卡片上浮现出组织徽记——与明卦领口那枚如出一辙,只是锁链的尽头多了一行小字:

「我们回收落日,以便次日准时升起。」

“简单来说,”明卦咬着未点燃的烟,声音含糊却清晰。

“我们是专门替‘异常死亡’擦屁股的。冤火、咒胎、神骸、被时间遗忘的誓言……只要死得不够彻底,都归我们管。而你——”

他指尖在全息卡片上一划,调出许岁的档案,“编号D-07,‘余烬’载体,优先级:最高。毕竟能让死人复活的‘异常’,可比能杀人的稀有多了。”

“那些是什么东西?而且我也没说我要入职吧?”

档案最后一栏,用红字标着:【待观察:是否具备“忌器”适应性。】

许岁还没开口,诊疗室的门“嘶啦”滑开。鸢尾探进半个脑袋,发梢上的金粉蹭到了门框:“明卦!你又在吓唬新人——”她看到许岁醒了,眼睛一亮,直接扑过来,“雏菊先生!你记得我吗?我是那个——”

“乱补设定的。”许岁低声接话。

鸢尾愣住了。

铜铃在裙摆里小小地“叮”了一声,像没憋住的笑。

明卦咬着烟,含糊地吹了声口哨:“记忆封锁失败得真彻底……看来余烬核心连‘遗忘’都拒绝。”

他忽然俯身,异色瞳孔在冷光灯下缩成两道细线:“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烟蒂在指尖转了个圈,指向许岁心口那枚蓝疤,“它刚才拒绝被回收,说明你有未完成的遗愿。是什么?”

列车恰在此刻穿过一段漆黑的隧道。黑暗中,许岁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极远极远的麦田里,有人踩着干枯的麦秆走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灰烬复燃时最细的一缕烟——“……有人还在等我,把一束野雏菊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