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宴靠在一张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从纸页上方看过来,不冷不热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书房出来,还没换衣服。那份文件在他手里半天没翻页。
沈佳丽坐在长沙发正中,身姿笔直,保养得当的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她看着玄关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秦寒星看不太懂的光——像是期待,又像是别的什么。
客厅很安静。只有暖气的声音,还有二楼隐隐约约传来的什么声音。
二楼。
秦寒星忍不住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楼上走廊亮着灯,一扇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小主,
“时葵呢?”他脑子里冒出这个问题,又立刻压下去。
时宴的老婆不在——秦寒星记得大哥提过,她怀孕了,在楼上养胎。时建中也不在,说有酒局。那现在客厅里就时宴和沈佳丽。
佣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来。
她上去了,敲了敲门,低声说了什么。门开了又关,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来,这回是往下的。
她走回客厅,站在沙发旁边,微微躬着身子。
“夫人,秦家家主带着五少爷来赔罪了。”
沈佳丽的眉毛动了动。
秦寒星看见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快请进。”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仿佛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一点。
秦寒星看了一眼大哥。秦承璋点了点头。
他们往客厅里走。秦寒星的皮鞋踩在地板上,鞋底还有一点湿,发出轻微的吱吱声。他尽量走得很轻,但那声音还是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响。
走到沙发前,秦承璋站定。
“时夫人,时少爷。”他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冒昧来访,叨扰了。”
秦寒星跟着站定,手里的礼物盒攥得更紧了些。他垂下眼睛,不敢往楼上看,也不敢看沙发上的人。
但余光里,他看见了二楼那扇门。
门缝里的光还在。
他想起刚才佣人上去通报的时候,敲那扇门的时候,门里面是什么样子。
门里面,时葵在对着他的画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