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在舱内晃动。
“头儿,下面都是运盐的苦力和盐包,臭烘烘的,没什么好看的。”一个船工讨好地说道。
“少废话!每个角落都要查!”那领头的声音冰冷,“那人身受重伤,肯定跑不远,说不定就藏在哪条船上!”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僧衣。他们搜得如此之细!这堆缆绳根本经不起翻查!
完了!难道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船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号角声!那是起锚开船的信号!
紧接着,船身猛地一震,开始缓缓移动!
“妈的!开船了!”舱口那领头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咒骂了一声,“算那贼子走运!我们走!去查下一艘!”
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迅速远去,上了跳板。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仍不敢动弹,直到听到跳板被抽走、以及船工们呼喝着升帆的号子声,确认船已真正离岸,才开始缓缓移动。
小心翼翼地拨开缆绳,探出头。底舱内只剩下几个疲惫的苦力靠在盐包上休息,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我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浑身虚脱般瘫软在冰冷的舱板上。
赌赢了……暂时安全了。
永丰号巨大的船身破开江水,向着北方缓缓驶去。船舱外,是浩荡长江和逐渐远去的金陵城。
我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感受着船体的摇晃和伤口传来的阵阵隐痛,从怀中摸出一颗清心丹吞下。
旅途漫长,危机四伏。
但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北京,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