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歧路回春(上)

绣春雪刃 理查德伯爵 2362 字 5个月前

又是“北边故人”?补送老山参须?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只露出适当的疑惑和一丝“不胜其扰”的无奈:“怎么又送?这位故人……也太客气了。前次的银两尚未动用,如今又送药材,这叫杜某如何心安?”

沈墨道:“来人说是听闻您请了名医,用了需老山参的方子,故而补上此物,以期药效更佳。也是一片心意。东西卑职查验过,确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须。您看……”

我拿起那个青布小包,入手很轻。解开,里面是数支须发俱全、颜色黄褐、透着浓郁参香的老山参须,看品相,确实比周先生方子里可能用到的普通参须要好上许多。送礼的人,不仅知道我请了名医,还知道方中需用老山参,甚至能及时送来上等货色……这份“关切”,未免太过“周到”,也太过“及时”了。

是骆养性?他前次送药已算高调,这次改用这种隐秘方式?还是那“五十两”背后的同一股势力?他们似乎在我身边有无形的眼睛,对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既然送来了,又是对症之物,便留下吧。”我将参须包好,叹了口气,“只是这般厚赠,杜某实在受之有愧。沈书办,若日后再有人来,务必问清名姓,也好让杜某日后图报。”

“是,卑职记下了。”沈墨应道,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我盯着那包老山参须,又看了看桌上周先生开的药方。参须是好东西,若加入药中,无疑能增强药力,加速恢复。但用不用?用了,就等于默认接受了这来历不明的“馈赠”,也将自己与这背后的神秘势力,绑得更紧了一分。不用,或许会延缓恢复,也可能让送药者觉得我不识抬举,甚至心生猜忌。

权衡片刻,我收起那包参须,没有立刻加入药中。我决定再观察两日。若身体对现有方药反应良好,便暂且不用。若恢复速度不尽如人意,再考虑少量添加,并让沈墨知晓——毕竟,这“补送的药材”是他经手查验的。

时间在服药、活动、观察与戒备中,缓慢而坚定地流逝。右腿的恢复,在周先生高超的医术和名贵药材的作用下,进展确实比之前快了许多。到了第五日,我已经能够不扶墙,仅靠竹杖,在屋内较为平稳地走上十几步,虽然右腿仍不敢完全承重,步伐也慢,但那种随时可能摔倒的虚浮感已大大减轻。膝弯深处的阴寒钝痛,只有在夜间或天气骤变时才会变得明显,平日大多被一种酸胀温热感取代。体内那缕内息,也粗壮清晰了不少,自行运转时带来的暖意,已能勉强驱散这阴冷厢房的部分寒意。

变化是显着的,沈墨看在眼里,每次来都会“欣慰”地提及。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似乎也因这“显着好转”而有了些微妙的改变,那恭谨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此子或许尚有可用之处”的审慎评估。

第七日,如期而至。

是个阴天,但无风。空气中弥漫着冬日将尽、春天未至时特有的、潮湿而清冷的气息。我早早起身,仔细活动了腿脚,又服了一次药。右腿的状态,是这几个月来最好的。我甚至能尝试着,微微屈伸膝弯,感受筋络拉伸时那带着酸痛的、却不再有撕裂感的“弹性”。

周先生在辰时末准时到来,依旧是沈墨陪同。他今日换了件半旧的靛蓝色道袍,神色依旧平和沉静。进门后,他先仔细打量了我的气色,又让我走了几步,看了右腿活动情况,这才示意我坐下诊脉。

这一次,他诊脉的时间更长,神色也更专注。许久,他才收回手指,微微颔首:“脉象比前次和缓有力了许多,沉寒略退,气血渐通。看来针药并用,初见成效。杜经历这几日,可还遵医嘱静养?”

“不敢有违先生嘱咐。”我恭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