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冰隙

绣春雪刃 理查德伯爵 2263 字 5个月前

“嗯。”我应了一声,手撑桌面,缓缓站起。右腿因为久坐,传来一阵强烈的酸麻,让我身形晃了晃。沈墨下意识上前半步,似乎想扶,又立刻停住,只是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

“无妨。”我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跛行着向门外走去。寒风立刻扑面而来,比早晨更加刺骨。庭院中积雪未化,在渐浓的暮色里泛着青白的光。回厢房的路上,经过一处拐角,恰好看到两个穿着皂隶服色的年轻人,正缩在背风的廊柱下,低声说着什么,手里还比划着。看到我和沈墨走来,他们立刻噤声,站直身体,垂首肃立。

其中一人,身形较矮壮,面庞被冻得发红,我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是负责看守经历司后院侧门的,姓韩还是姓郝?记不清了。另一人则完全陌生。

我只是目光平淡地扫过他们,没有丝毫停留,继续跛行向前。沈墨跟在我侧后方半步,同样目不斜视。

但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我似乎听到那矮壮皂隶用极低的声音,带着懊恼和急切,嘟囔了半句:“……真他娘邪门,怎么就找不见了?明明就压在铺盖底下,那可是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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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句随着寒风飘散,听不真切了。另一个皂隶则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我脚步未停,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但眼底深处,那潭寒水,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丢失了东西?压在铺盖下的……会是钱吗?虽然一个底层皂隶,铺盖底下能有多少钱?但或许,正是这微不足道的损失,对某些人来说,却是天大的麻烦。

回到冰冷彻骨的厢房,沈墨照例帮我点燃炭盆(依旧是那劣质木炭),沏上热茶(依旧是那粗茶),便躬身退下,带上房门。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那越来越浓的黑暗。

我没有立刻去动炭盆,也没有喝茶。只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完全黑透的天空。远处,衙门里零星亮起灯火,更衬得这后院偏僻厢房的孤寂。

丢失了东西的皂隶……微不足道的旧档差异……周先生药方里加重的附子……还有怀中那五十两来历烫手的银子……

所有这些零碎的、看似不相关的碎片,在我冰冷的脑海里缓慢盘旋,碰撞,暂时还拼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图案。但我知道,我需要做的,就是继续“翻阅”下去,不仅仅是眼前的故纸堆,还有这衙门里每一个看似呆板的面孔,每一句飘散的闲言,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

搞钱,如同在冰面下凿洞。现在,我连冰层在哪里最薄都还不确定。但至少,我已经开始感知这冰层的质地,听到了冰层之下,那极其微弱的、水流涌动的声音。

夜还长,冰也还厚。但我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