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如同一个微型的漩涡,又像是一点被聚拢的星光。
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但那种“稳定”的感觉,却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与此同时,我惊讶地发现,当这缕气息稳定下来后,全身各处那无处不在的、尖锐的痛楚,似乎也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它们并未消失,但似乎……被“限制”在了该在的地方,不再像之前那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痛一处而引全身。
我沉浸在那种奇异的、内息初稳的体验中,直到老者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了。初次尝试,不宜过久。记住这种感觉。”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汗水已经湿透了后背,但精神却有一种异样的清明,仿佛刚刚从一场深沉的冥想中醒来。再看老者,他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我,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认可?
“你心志之坚,确是少见。”他缓缓道,“但这只是开始。‘稳’之一字,知易行难。尤其是在伤痛侵扰、危机逼迫之下,想要时刻保持心神不乱,内息不散,更是难上加难。从今日起,你每日除了导引行气,便需加练这‘稳’字功夫。不刻意引导,只存想丹田,意守灵台,感受自身,如同老僧枯坐,直至能于剧痛、惊扰之下,亦能保持一线清明,内息不乱。”
“至于刀……”他瞥了一眼床边的绣春刀,“你现在拿都拿不稳,练什么刀?但你可以看,可以想。”
他忽然伸手,从墙角柴堆里,随意折下一根约莫两尺来长、拇指粗细的枯枝,递给我。
“用你的右手,握住它。不用力,只是握着。然后,闭上眼,存想丹田那缕稳定下来的气息,感受这枯枝的长度、重量、形状。想象它就是你手中的刀。然后,在脑海中,用你这把‘刀’,做出最基础的劈、砍、撩、抹……动作要慢,要稳,要清晰。用意念,去感受每一次‘挥动’时,气息该如何流转,筋骨该如何配合,重心该如何调整。记住,是‘想’,不是‘动’。”
我接过那根轻飘飘的枯枝,握在右手中。枯枝粗糙,毫无分量,与我那柄沉甸甸的绣春刀,天差地别。
但当我闭上眼,存想丹田那缕微弱的、却已初步“稳定”下来的气息,然后,将意念集中在这根枯枝上,开始“想象”着挥动它时,奇异的感觉出现了。
虽然手中空空,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在意念中,我却仿佛真的“握”住了一柄刀。我能“感觉”到它的长度,它的重心,甚至“感觉”到当我“劈砍”时,那缕微弱的气息,如何从丹田升起,流经手臂,灌注于“刀身”……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并非真实的发力,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对身体和意念的协调训练。
“每日午后,导引行气半个时辰。之后,便如此‘握枝冥想’一个时辰。何时你能在这‘冥想’中,气息不乱,动作清晰,如臂使指,何时再谈其他。”老者说完,不再看我,重新闭上了眼睛,恢复了那副入定的模样。
我握着那根轻若无物的枯枝,看着闭目养神的老者,又看了看手边那柄冰冷沉重的绣春刀。
五日。
“稳”住内息,“想”清刀路。
这或许,就是我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到的事情。
窗外,风声依旧。屋内,油灯如豆。
我闭上眼,握紧枯枝,心神沉入那片由意念构建的、唯有我与“刀”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