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驱散了灵溪谷最后一丝夜色,也将浓雾染上了一层淡金。谷中一片狼藉,墨鳞毒蚺庞大的尸体横陈在溪畔,散发着残留的腥臭与毒气,惊得附近的鸟兽早已逃散一空。
陆承运踉跄着从废弃祭坛方向的石林中走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紊乱。与墨鳞毒蚺的搏杀、吞噬其妖力的痛苦、万象天仪碎片冲击、识海内混沌道种萌芽诞生的变故……这一切早已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与体力,若非坚韧的意志支撑,恐怕早已倒下。
他不敢停留,强提着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清河村所在的位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每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左臂的焦黑与溃烂,右手血肉模糊的指骨,内腑的震荡,经脉的隐痛,识海的眩晕……种种痛苦叠加,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必须尽快离开此地……这毒蚺尸体和残留的毒气,可能会引来其他猛兽,甚至……更麻烦的东西。”陆承运强忍着剧痛,加快了脚步。他此刻状态极差,混沌之气几乎消耗殆尽,混沌道种萌芽虽然玄妙,但太过微弱,无法提供有效的战力,随便来一头厉害的野兽,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将从墨鳞毒蚺身上采集的材料用兽皮紧紧捆在背上,手里拄着那根削尖的木矛,权当拐杖,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跋涉。混沌道种萌芽散发出的那缕微弱却精纯的混沌气流,在他体内缓缓流转,虽然无法立刻治愈伤势,却如春雨润物,一点点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血肉,稳定着他的生机,让他的状态不至于继续恶化。
饶是如此,短短十几里山路,对此刻的陆承运而言,不啻于天堑。他走走停停,不时倚着树干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从额头、脸颊滑落,滴在枯叶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就在他翻过一道山梁,已经能看到远处清河村升起的袅袅炊烟,心中稍松一口气时——
前方山路转弯处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兵器出鞘的铿锵之音!
“有人!”陆承运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闪身躲入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他此刻状态太差,来人不知是敌是友,必须小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七八道身影从密林中冲出,出现在山路上。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身着青色劲装,背负长剑,眉宇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虑,但眼神依旧锐利,正是顾青玄!他身旁跟着的,也都是上次在清河村见过的几名青云宗弟子,只是人数似乎少了一两个,且人人带伤,衣袍染血,气息不稳,显然经历过一场苦战。
顾青玄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在那条通往灵溪谷方向的小径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紧锁。“奇怪,刚才明明察觉到这边有剧烈的灵气波动,还有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人心悸的混乱气息,怎么突然消失了?”
一名青云宗弟子捂着受伤的肩膀,喘息道:“顾师兄,会不会是那妖物逃到这边来了?或者……刚才的波动,是它临死反扑?”
顾青玄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像。那妖物被师叔重伤,逃入深山,方向是东边。刚才的波动,虽然混乱,但似乎……夹杂着一丝微弱却玄奥的道韵,与我青云宗功法感应到的灵气波动迥异。”他顿了顿,看向灵溪谷方向,眼神中带着疑惑,“而且,这灵溪谷……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上次来,灵气虽比别处稍浓,但也有限。今日,似乎……稀薄了许多?而且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种……阴寒暴戾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毒腥味。”
他走到路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很快,他神色一动,从草丛中捻起一小片暗青色的、边缘焦黑、带着细微鳞纹的碎片,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这是……墨鳞毒蚺的鳞甲碎片?!”顾青玄霍然起身,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墨鳞毒蚺乃是上古异种,早已绝迹,怎会出现在这青岚界边缘之地?”
其他几名青云宗弟子闻言,也是脸色大变。墨鳞毒蚺的凶名,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耳闻,那可是足以媲美筑基期修士的凶物!
“难道刚才的灵气波动和那心悸的气息,是这墨鳞毒蚺弄出来的?”一名弟子惊疑不定。
“不对。”顾青玄再次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环境,“你们看,这附近有明显打斗的痕迹,草木倒伏,岩石碎裂,还有毒液腐蚀的痕迹。这鳞甲碎片新鲜,说明不久前此地发生过战斗。但……若是墨鳞毒蚺在此,以其凶威,周围岂会如此‘平静’?至少该有毒瘴残留,或是一片狼藉才对。而且,这鳞甲碎片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特殊力量灼烧、侵蚀过,不完全是毒蚺自身的毒液造成的。”
他站起身,看向灵溪谷深处,那里雾气未散,但已不如之前浓郁。“谷中必有变故。或许是那墨鳞毒蚺与其他凶物争斗,两败俱伤,或者……被什么东西击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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