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杀墨鳞毒蚺?”一名弟子失声道,“顾师兄,那至少得是筑基期中的强者,或者有克制毒物的异宝才行!这穷乡僻壤……”
顾青玄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转向陆承运藏身的灌木丛方向,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谁在那里?出来!”
陆承运心中一沉,没想到隔着这么远,自己收敛气息,还是被顾青玄察觉了。他此刻状态,绝不适合与这些宗门弟子打交道,尤其是对方刚刚经历过战斗,警惕性正高。
他正犹豫是继续隐藏,还是主动现身解释,顾青玄却已等不及,并指如剑,一道淡青色的凌厉剑气已然破空而至,目标直指他藏身的灌木丛!剑气并不致命,显然是试探,但速度极快,封锁了所有退路。
躲不掉了!陆承运心中一叹,知道再藏下去只会引起更大误会。他只得忍着伤痛,从灌木丛后踉跄走出,同时沙哑着嗓子开口:“咳咳……顾仙长……且慢动手……是、是我,陆承运……”
“嗯?”顾青玄剑气一收,看清从灌木丛后走出的狼狈身影,不由一愣。其他几名青云宗弟子也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只见陆承运衣衫褴褛,几乎成了布条,身上多处焦黑溃烂,尤其左臂,更是惨不忍睹,右手也血肉模糊,脸上、身上布满血污和尘土,气息微弱紊乱,简直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难民,哪里还有半分清河村中那个清秀少年的模样?
“陆小兄弟?是你?”顾青玄眉头紧皱,快步上前,目光在陆承运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左臂的焦黑伤口和身上残留的、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毒腥味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这是……遭遇了什么?怎会伤成这般模样?还有,你身上的气息……”
他清晰地从陆承运身上,感受到了几种截然不同、却又混杂在一起的气息:一种是他之前就察觉到的、微弱却精纯的、类似“炼体有成”的气血波动(炼体六重);一种是刚刚经历血战、肉身濒临极限的虚弱与血腥气;一种是淡淡的、与墨鳞毒蚺鳞甲上类似的阴寒毒腥味;还有一种……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混乱而玄奥的波动残留,这波动让他眉心隐隐跳动,竟与他之前隐约感应到的那丝心悸气息,有几分相似!虽然微弱了无数倍,但性质却如出一辙!
“难道……”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顾青玄心中升起。他猛地转头,看向灵溪谷深处,又看向陆承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明显带有腐蚀和撕咬痕迹的伤口,以及陆承运背后用兽皮包裹、却依旧散发出淡淡毒性与灵气波动的包裹……
“你……去了灵溪谷深处?遇到了那墨鳞毒蚺?”顾青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一个半大少年,哪怕炼体略有小成,又怎可能从墨鳞毒蚺那等凶物口中逃生?但陆承运身上的伤、残留的气息、以及那兽皮包裹中的东西,还有此地打斗的痕迹、消失的墨鳞毒蚺……种种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荒谬的结论。
陆承运心中念头急转。顾青玄此人给他的印象尚可,是名门正派弟子,有底线,讲道义。但人心隔肚皮,万象天仪碎片和混沌道种萌芽之事,绝不可泄露半分!墨鳞毒蚺的材料虽然珍贵,但比起前两者,倒不算什么。眼下重伤在身,需尽快回村调养,不宜与这些宗门弟子冲突,不如……
他脸上挤出后怕与痛苦交织的神情,配合他此刻凄惨的模样,倒显得十分真实,声音虚弱地开口道:“回、回仙长……我、我昨日进山采药,误入灵溪谷深处,不、不想遇到一头从未见过的、形似巨蜥、头顶独角的怪物,凶恶无比,口喷毒雾……我侥幸躲入一处石缝,那怪物身躯庞大,进不来,在外撞了许久,后来……似乎被什么惊动,突然离去了……我、我等了许久,见外面没了动静,才敢出来,拼命逃回,途中又摔了几跤……”他故意说得语无伦次,将大部分过程模糊,只强调自己侥幸逃生,绝口不提搏杀与吞噬之事,更将万象天仪碎片引发的异象,推给了“怪物被惊动”。
顾青玄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陆承运的表情和话语。这番说辞,听起来似乎合理,一个山野少年,误入险地,遇到凶兽,侥幸逃生。那些伤势,也符合被毒物所伤、仓惶逃窜的特征。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丝残留在陆承运身上、极其隐晦的混乱玄奥波动,如何解释?那绝非凡俗武者或寻常妖兽所能拥有。还有,陆承运身上那股微弱却精纯的气血,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止一筹!这绝不单单是“炼体小成”能解释的,倒像是经历了某种……剧烈的蜕变或奇遇。而且,他背上的包裹,那散发出的毒性与灵气,分明是墨鳞毒蚺身上的材料!若只是逃命,如何能取得这些材料?
“你背上的包裹里,是何物?”顾青玄没有纠结陆承运的说辞,直接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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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运心中微凛,知道瞒不过,只得苦笑道:“是……是从那怪物巢穴附近,捡到的一些……鳞片和牙齿,看着不凡,就、就带出来了……”说着,他主动解下包裹,摊开一角,露出里面几片墨鳞毒蚺的背甲和几颗毒牙。
浓郁的精纯毒性与妖力波动散发开来,让几名青云宗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墨鳞毒蚺,那可是上古异种,其鳞甲是炼制防御法器的上佳材料,毒牙更是炼制毒道法宝的极品,价值不菲!
顾青玄看着那些材料,眼神闪动。这几片背甲和毒牙,品相完好,气息纯正,绝非“捡到”那么简单,更像是从活体上新鲜取下的!再联想到陆承运身上那些与毒蚺特征相符的伤口……一个更加荒谬,却又隐隐契合所有线索的推测,在他心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