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油脂灯跳动着昏黄的光,将阿诚沧桑憔悴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盘腿坐在石床边,双手捧着粗糙的石碗,碗中的兽奶已经凉透,却一口未喝。林逸靠在对面的石壁上,裹紧了保温毯,等待着他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
阿诚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阿月苍白的脸上,那些黑色纹路在她昏迷中缓缓蠕动,如同活物。他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愧疚,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了太久的解脱。
“四十年。”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你知道在这片鬼地方,四十年是什么概念吗?”
林逸没有说话。他无法想象。
“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春夏秋冬。”阿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阿月脸上,“只有风,雪,和那些永远在暗处盯着你的‘眼睛’。刚开始我们还数日子,在石壁上刻痕。后来刻痕越来越多,数着数着就乱了。再后来,我们就不数了。因为数不数都一样——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重演,除了我们越来越老,越来越弱。”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但林逸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深不见底的悲凉。
“小石头是第一个放弃数日子的。”阿诚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说,数来数去也没用,反正回不去了。不如省点力气,多打几头冰原鼠填肚子。”
林逸感到鼻子发酸。小石头——那个记忆碎片中总是憨笑着、力气最大的男孩——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逸轻声问,“从裂隙坠落之后……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阿诚放下石碗,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壁,望向遥远的过去。
“那天……很混乱。”他缓缓说道,“孤儿院地下爆炸,我们拉着你往外跑。然后那些穿黑袍的人追上来,七个人主动留下断后——就是后来的‘灰烬小队’。我们以为自己会死,被能量弹打碎,或者被契约反噬变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