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地没有风,却有寒意。那不是温度的低冷,而是某种直抵灵魂的、源于“编织者”意志的冰冷压迫。林逸跪在林镇岳面前,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那根连接着晶体和老人右手的能量导管。他怕自己冒失的动作会打断这脆弱的平衡,会毁掉父亲用不知多少年维持的东西。
阿诚站在他身后,握着骨刀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那个须发皆白、形如枯槁的老人,眼眶泛红。当年从孤儿院将他们救出、亲手将林逸送入屏障的林镇岳,在他的记忆中是个高大威严、目光如炬的中年汉子。而眼前这个蜷缩在暗色柱子旁、气息奄奄的老人,与记忆中的形象判若两人。
“林叔……”阿诚低声呼唤,声音哽咽。
老人的眉头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他那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逸俯下身,将耳朵凑到林镇岳唇边。
“……逸……儿……”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你……来了……”
林逸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从未见过父亲,从未感受过父爱,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知道自己还有亲人。但此刻,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楚。
“爸……我来了。”林逸握住林镇岳没有连接导管的那只手,那只手冰凉僵硬,骨节分明,“我来带你回家。”
林镇岳的眼皮颤抖着,缓缓睁开。那双眼睛曾经如鹰隼般锐利,如今却浑浊黯淡,布满血丝。但他的目光落在林逸脸上时,浑浊中突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父亲看到儿子时,本能的光芒。
“长大了……”林镇岳的声音依旧微弱,却比刚才连贯了一些,“和你娘……真像……”
林逸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此刻也无暇追问。他回头看向阿诚:“帮我看看,这导管能不能断开?”
阿诚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根能量导管。导管的一端连接着那枚更大的源晶——林镇岳称之为“源晶母体”,另一端则嵌入林镇岳右手掌心,皮肤已经与导管的材质长在一起,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断不开。”阿诚摇头,脸色凝重,“已经和血肉融合了。强行断开,林叔可能会……而且,这导管似乎是维持某种平衡的关键,贸然断开可能引发能量暴走。”
林逸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