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世代在淝水和淮河上讨生活的渔民、因战乱失去家园的流民,听闻参军不仅管饭,还发饷银,纷纷涌来。
陈璋亲自甄选,只挑那些水性最好、臂力最强的汉子。
李昭也并未当个甩手掌柜。
他时常亲自巡视船坞和军营,与工匠探讨船只的结构,向新兵演示如何在大风大浪中站稳脚跟,如何用长矛在晃动的船板上刺杀。
他的亲力亲?为,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士兵们看着这位与他们同吃同练的主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短短两个月,奇迹发生了。
三十艘崭新的蒙冲战船如一排蓄势待发的猛兽,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
五百名水兵虽然衣甲不一,但眼神里却已有了军人的悍勇与纪律。
寿州水师,初具雏形。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支速成的军队能否一战,关键还要看巢湖上那座坚固的水寨。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陈璋亲自挑选了十几名水性最好的亲兵,换上渔夫的衣裳,驾着一叶扁舟,如鬼魅般滑入巢湖的夜色里。
小船借着芦苇荡的掩护,一点点靠近那座灯火通明的庞然大物。
离得近了,陈璋才真正感受到敌寨的压迫感。
水寨背靠险峻的东山,两翼展开,如巨兽的双臂,将入湖口死死扼住。
寨墙高耸,箭塔林立,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警惕异常。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道宽阔的浮桥横跨水寨与对岸,上面不时有马队通过,显然是敌军快速调兵的通道。
他将这一切牢牢记在心里,用炭笔在随身携带的羊皮上飞快地绘制着草图。
每一个箭塔的位置,每一队巡逻兵的路线,甚至连水流的缓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返回寿州后,陈璋立刻将地图呈给李昭。
“明公请看,”他指着地图上的浮桥,“此桥乃敌寨命脉所在。它既是敌军的倚仗,也是其最大的弱点。若能一把火烧了它,断其两岸联系,敌寨军心必乱。届时我军再趁势猛攻,可一战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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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的目光在地图上反复逡巡,最终落在陈璋坚毅的脸上,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依你之计!”
三天后的午夜,巢湖之上水雾弥漫。
陈璋率领三十艘蒙冲战船,船头都绑着浸满了火油的干柴和草人,船舱里则装满了黑色的火油桶。
船队借着夜色与水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敌寨逼近。
“放火箭!”
随着陈璋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拖着赤红的尾焰,呼啸着射向浮桥和敌方停泊在外的战船。
干燥的木板和浇了油的船身几乎在瞬间就被点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眨眼间,整座浮桥就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在湖面上疯狂扭动。
庐州水寨顿时炸开了锅。
惊恐的叫喊声、杂乱的铜锣声响成一片。
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看着被大火吞噬的浮桥和陷入火海的战船,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