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操练只占半日。
午后,这些刚刚还在喊杀的士兵,便会放下兵器,扛起锄头,在讲武堂外的屯田里劳作。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脊背,也浇灌着田里茁壮成长的禾苗。
这便是李昪提出的“半训半耕”之法。
庐州新军,兵源多是本地农民,既熟悉农事,又有保家卫土之心。
如此一来,军队战时能打,闲时能产,不仅大大减轻了寿州的军费压力,更让士兵们亲手耕种的土地与他们守卫的家园紧密相连,战斗意志远非寻常募兵可比。
几日后,一队特殊的客人抵达了寿州。
吴越国王钱镠,听闻李昭在江北的治理颇有声色,尤其对寿州的屯田之法深感兴趣,特遣国中重臣陆仁章前来“观政”。
李昭深知,这是一次绝佳的展示机会。
他没有将陆仁章局限在寿州城内,而是热情地引着他,一路北上,直抵庐州。
陆仁章这位吴越使者,见多识广,起初心中还存着几分对江北蛮荒之地的轻视。
可当他亲眼看到庐州城内,苏慕烟主持下井然有序的赈灾场面,百姓脸上虽有饥色却无绝望,反而对他这个外来者投以安稳的目光时,他脸上的矜持便收敛了几分。
当他被带到讲武堂,看到那些上午还在田间挥汗如雨的壮汉,下午便能列出森然军阵,眼中杀气腾腾时,他心中的轻视已经化为了震惊。
他无法想象,一支军队竟能以如此方式自给自足,且保持着如此高昂的士气。
“兵农合一,寓兵于农……”陆仁章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李使君之才,实乃经天纬地。”
李昭只是微微一笑,引着他继续参观新建的水利沟渠,那些清澈的水流正源源不断地滋润着万亩良田。
“天下纷乱,百姓困苦,昭不过是尽些人事,求一方安宁罢了。”
陆仁章闻言,深深地看了李昭一眼。
这份从容与底气,绝非寻常藩镇节度使可有。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成了。
回到吴越后,陆仁章将所见所闻尽数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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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镠沉吟良久,最终拍板。
很快,一份正式的盟约送抵寿州。
吴越与寿州庐州之地,正式开启互市。
吴越开放盐铁,换取寿州的茶叶和庐州未来产出的部分粮食。
消息传来,整个庐州都沸腾了。
盐铁,是官府严控的战略物资,而今却能源源不断地从吴越运来,这意味着更锋利的兵器,更耐用的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