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黄口小儿!”朱温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一个苏哲的孤魂野鬼,一个前朝的余孽,竟敢用朕杀的人,来收买人心!他这是在指着朕的鼻子,骂朕是篡逆国贼!”
殿下的臣子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清楚,这位皇帝的残暴,绝非虚言。
“传朕密令!”朱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命亳州团练使王景仁,颍州防御使韩勍,即刻整顿兵马,集结于正阳关。待朕一声令下,即刻南下,踏平寿州!朕要让那李昭小儿知道,挑战朕的权威,是个什么下场!”
“陛下,淮南新定,李昭势头正盛,又有江南士族财力支持,仓促南征,是否……”一位老臣壮着胆子劝谏。
朱温猛地转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你的意思是,朕怕了他?”
那老臣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伏在地,连称不敢。
朱温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众人。
他要用一场雷霆万钧的胜利,来洗刷这份耻辱,来震慑天下所有心怀异志的人。
淮河两岸,战争的阴云,开始秘密而迅速地聚集。
寿州,节度使府。
夜色深沉,一份来自北方的加急情报,摆在了李昭的案头。
郭崇韬侍立一旁,神色凝重。
李昭看完情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慌,也无喜悦。
他只是将那张薄薄的纸片,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他轻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郭崇韬躬身道:“主公,朱温已动。王景仁、韩勍皆是其麾下悍将,兵锋正盛,我等需早做准备。”
李昭却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负手而立。
他没有看向暗流涌动的北方,目光反而投向了遥远的东南,那是苏州的方向,是整个富庶江南的所在。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郭崇韬看到主公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良久,李昭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无人听到的话。
“这一仗,我已准备多年。”
他的目光,从虚无缥缈的东南天际,缓缓收回,落向脚下这座沉睡的城池,以及城外在夜色中无垠伸展的淮河平原。
那片漆黑的土地,仿佛蛰伏着无穷的力量。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战争,从来不是匹夫之勇,而是国力的较量。
真正的胜负手,在刀剑相交之前,早已落子。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对着门外侍立的亲卫,沉声吩咐道:
“传令,明日卯时,寿州、庐州各县县令,至议事堂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