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冲!王彦章挥着铁枪往前撞,枪杆砸在泥里溅起黑水,杀进寿春城,金银珠宝任你们拿!
中军帐里,李昭望着望远镜里的混乱,指节在剑柄上敲出节奏。
徐温说得对,王彦章急,急得连斥候都不派,急得看不见昨夜那场雨埋下的陷阱。
他转头对传令兵道:让张全福的刀盾手往后撤三步——诱他再进。
此时寿春后方,苏慕烟正踩着泥点子往箭垛跑。
她的月白裙角沾了草屑,发髻歪在一边,却比在节度使府弹琵琶时更有精神。
民夫们扛着箭箱从她身边跑过,她拉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把怀里的干饼塞过去:先垫垫,等打完仗,我让人煮热粥。少年眼眶一红,抱着箭箱跑得更快了。
苏娘子!伤兵营的老医正掀帘出来,三营送来个中箭的,箭头卡肋骨里了。
苏慕烟跟着跑过去,看见那士兵咬着布巾,汗水把床板都浸透了。
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你叫什么?
周...周大狗。士兵疼得直抽气。
大狗。苏慕烟摸出帕子给他擦汗,你若能活下来,我亲自找主公给你请功,让你当什长。她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又补了句,等天下太平了,我让人送你回山东老家,你娘要是问起,就说苏姐姐夸你是好样的。
周大狗突然松开布巾,血沫子混着话喷出来:苏...苏娘子,您帮我把箭拔了吧,我...我还能上战场!
后方的喧闹被风卷到前线时,徐温正带着轻骑从东侧山林里钻出来。
他把马缰缠在手腕上,刀鞘撞着大腿发出闷响——这是李昭昨夜给他的指令:等王彦章的中军全进了泥滩,你就像把刀捅进他腰眼。此刻他看见汴军右翼的粮车正慢悠悠跟着,押车的士兵还在啃炊饼,立刻挥刀大喊:
火折子扔进粮车的瞬间,王彦章听见了身后的爆炸声。
他猛地转头,看见自己的粮草堆成了火海,连滚带爬的士兵像被踩碎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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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完了,粮道断了,泥滩里的骑兵动不了,后面的步兵还没跟上。
他狠抽乌骓马,可马腿陷得更深了,急得他挥枪乱刺:撤!
都给老子撤!
总攻!李昭的剑指天划出银弧。
战号声里,寿州军像潮水般涌出去。
张全福的刀盾手吼着冲进泥滩,专砍骑兵的马腿;弓弩手从高地下冲,用短刀补杀落马的敌兵;连原本守营的伙夫都抄起扁担,跟着喊杀声往前涌。
王彦章的铁枪还在挥,但他的铠甲上已经多了三道刀痕,乌骓马的嘶鸣里带着哭腔——这是他从军以来最狼狈的一仗,八千重甲骑兵,此刻能站着的连三千都不到。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