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尖叫着跳进湖里,火却粘在身上烧,湖水被映得通红。
有埋伏!
撤——
葛从周在西岸看得肝胆欲裂。
他望着湖面乱窜的火舌,听着士兵的惨嚎,突然听见北边传来喊杀声。
转头望去,郭崇韬带着三千步卒从芦苇荡里杀出来,长槊上挑着字旗,正截断败兵的退路。
郭崇韬的算筹早被攥出了汗,此刻他挥剑指向溃兵,只追不杀,逼他们往湖里跳!
这场仗打到辰时末。
巢湖的水混着血水,浮着烧焦的木片和断戟。
葛从周带着残兵退到西岸,铠甲上全是血污。
他数了数,两万骑兵只剩八千,连马蹄都沾着焦黑的湖泥。
传我命令。他嗓音沙哑,连夜回汴州。
同一时刻,庐州城头。
李昭望着东南方逐渐消散的火光,嘴角终于扬起半分笑意。
他摸了摸城垛上的冰棱,突然听见身后马蹄声急。
使君!信使滚鞍下马,怀里的密信还带着体温,徐使君从太原送来的!
李昭拆开信笺,烛火在他眼底跳动。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晋阳宫酒热,沙陀马已秣。他望着北方的天空,风里似乎传来了马蹄声——遥远,却清晰,像春雷在冻土下滚动。
备马。他把信揣进怀里,去校场。
城楼下的士兵望着他的背影,看见那袭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面要扬起的旗。
而在更北的方向,五百沙陀骑兵正跨过太行山,他们的马刀擦得锃亮,在晨雾里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