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在刘氏脸上摇晃,她突然抓起苏慕烟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明晚子时,承天门外的夹竹桃下,我要见你们的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承休的公鸭嗓穿透夜色:搜!
把那乐师的屋子翻个底朝天!
苏慕烟心头一紧,瞥见刘氏腰间的玉佩——那是宫妃特有的鱼形玉,能开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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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着刘氏往竹丛后躲,听见王承休的皮靴碾过竹叶:相爷说刘氏今日不对劲,定是被外臣蛊惑!
刘氏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跟我来。她扯下头上的金步摇,在竹墙上敲了三下,半片竹墙地缩进墙里——竟是个密道。
等王承休的火把光消失在廊角,苏慕烟才擦了擦额角的汗。
刘氏从袖中摸出封信,封口是王衍的私印:方才内官送来的,说陛下昨夜梦魇,喊着城墙塌了她展开信笺,烛火映得字迹发颤,你说得对,他保不住蜀地,可我能保他。
她提笔在信末添了句明日辰时,妾愿为君请命,墨迹未干就塞进苏慕烟手里。告诉你们王爷,她的声音突然稳了,像从前在承天门前跪了三个时辰的那个女子,夹竹桃下,我等他。
晨雾漫进御花园时,苏慕烟已经换了身宫女的素衣,混在扫落叶的宫人中。
她望着承天门前的夹竹桃,粉色花瓣上还沾着露水,突然听见观星台方向传来铜钟响——那是前蜀的司天监在报晓。
李延嗣昨日说要布天象,此刻钟声响得比往日急三分。
苏慕烟摸了摸袖中刘氏的信,想起李昭说过的话:乱世里,星象比刀枪更能让人低头。
晨钟还在响,她望着观星台飞翘的檐角,突然听见身后有小宦官嘀咕:今早观星官说紫微星暗了,怕是...怕是国祚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