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死人不会打补丁

他戴着手套掀开最上面那具的衣领,指尖在缝线处一挑——极细的尼龙线被挑断,一片指甲盖大的胶片掉出来。

他对着战术手电看,胶片上是段剪辑视频:穿特战服的人举着枪,火光照亮老人的脸。

“他们连补丁都懒得做像点。”秦翊冷笑,“张班长的作训服左膝有块蓝布补丁,是他母亲缝的。”他指了指尸体膝盖——那里是块灰布,针脚歪歪扭扭,“假的就是假的,骗不了认得出补丁的人。”

小主,

天快亮时,六具尸体被抬回各村祠堂。

每具尸体旁都摆着牺牲档案、立功证书,还有张班长母亲连夜赶织的毛线袜——她听说“儿子”回来了,摸黑翻出压箱底的毛线。

阿婻带着孩子们跪在祠堂前,脆生生的童声穿透雨幕:“山有骨,水有魂,烈士的名,刻在石头根……”

青竹寨的老支书抹着眼泪往供桌上添酒,酒壶碰在瓷碗上叮当响:“我就说嘛,张娃子走的时候,给我家小孙孙塞了把水果糖,甜得娃半夜笑醒……哪能是会杀人的主?”

深夜,秦翊坐在帐篷里,左手按在震感桩上。

雨水顺着帐篷角砸在桩子上,震波像潮水般涌进他神经。

突然,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十里外某处,三十个心跳频率同时加速,不是因为战斗,而是恐惧。

“岩坎!”他抓起靠在轮椅边的拐杖,“备车。”

岩坎掀帘进来时,脸上还沾着祠堂的香灰:“去哪?”

“鹰嘴崖。”秦翊望着雨幕外的黑暗,那里有座废弃的边防哨所,曾是陈铮他们排雷时的临时指挥所,“他们不是在进攻,是在逃跑。‘鸦巢’要塌了。”

越野车的车灯刺破雨幕时,秦翊摸了摸左耳边的纱布。

血已经止住了,可他能清晰感知到,山脚下无数心跳正和龙旗的摆动同频——那是比任何战术仪器都精准的雷达。

雨刮器“刷拉刷拉”响着,远处山脊线的轮廓渐渐清晰。

最顶端那座石屋的影子越来越近,像头蹲在云端的鹰。

秦翊盯着前方,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模糊了他右眼的视线,却让他的直觉愈发清晰——那里,藏着“黑鸦”在这片山区的最后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