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噬丹鼎,它浮在阵法中间,发出橙黄色的光,看起来很安静。但我知道它没睡。刚才那道金红色的光闪了一下,我没看错。鲁班七世的手还放在调节杆上,手指发白,铜丝回路里的波动还没停。
程雪衣靠在岩壁边,手心贴着星核铁箔片,指尖微微发抖。她没说话,呼吸比之前重了些。我能感觉到——她快撑不住了。
“再试一次。”我说,声音压得很低。
鲁班七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警告的意思。他想说太危险了,但我没等他说完就点头:“只走一遍流程,不碰核心。”
他咬牙,手指一动,机关阵的六角回路重新亮起。这次不是蓝光,是灰白色的冷光,像结了霜。这是“逆谐共振”的最高档,能拖慢器灵反应,但也容易激怒它。
我从药囊里拿出一点药渣——昨天炼剩下的清瘴丹边角料,杂质多,药性乱,正好当引子。我用指尖捏着,轻轻弹进鼎口。
噬丹鼎晃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自己移动了半寸,朝着血骨引节点的方向偏了一点。
“稳住!”我低声喊。
程雪衣立刻催动星核铁,寒气顺着箔片渗入地面,一圈冰纹在阵基边缘蔓延。温度下降,空气里起了薄雾。她在压制外溢的能量。
鲁班七世同时启动迟滞模块,铜丝回路发出嗡鸣声,像拉紧的弦。整个阵法绷住了,把噬丹鼎困在中间。
我深吸一口气,右手掌心向上,丹火从指尖升起。不是大火,也不是小火,是三叠压火的第一段——低温预热。我把火苗送进鼎口,贴着内壁绕一圈,模拟提纯前的暖炉步骤。
鼎身又震了。
这次更厉害。金红光从裂缝里透出来,沿着符路线爬,直奔血骨引焊点。那里开始发热,铜丝回路发出刺耳的声音。
“它要接信号!”鲁班七世吼了一声,猛地拧下调节杆,把迟滞力加到最大。
我立刻切换第二段火候——中温加压。丹火变成波浪形,一波波撞向鼎心,避开所有魔材节点。这招是我从化学加热改的,不让能量一下子堆上去,防的就是突然激活。
鼎里的药渣动了。
先是慢慢旋转,然后被一股力量托起,悬在半空。金红光缠上去,像丝线一样包住它。提纯开始了。
但顺序不对。
正常应该是三次折叠、一次倒流,稳压去杂。可它跳过第一次折叠,直接进入高压段。药渣表面鼓起一个泡,眼看就要炸。
“停火!”程雪衣喊。
我没停。反而把第三段高火推了上去。
高温冲击!全功率输出!
这一下像铁块砸进水里,节奏被打断。药渣爆开,杂质飞溅,但核心药性被反向吸力拽住,硬生生压成一颗小珠子,掉在鼎底。
橙黄光闪了一下,恢复平静。
“你疯了?”鲁班七世喘着气,“它已经偏离流程了你还加火?”
“它不是偏离。”我收回手,丹火熄灭,“它是在执行命令。那个命令要求快,不要稳。我用更强的节奏压过去,让它来不及调用旧程序。”
程雪衣低头看着阵中的珠子:“纯度……有九成以上。”
“但它差点炸。”鲁班七世盯着那颗珠子,“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药渣,是你在炼的丹。”
我点头:“所以不能让它主导。只能我来定节奏,它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