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有点骚动。有人觉得他说得太容易,有人觉得太冒险。但我知道,鲁班七世不说空话。
阿依娜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她没上台,站在南边蛊阵区边上,手里提着一盏灯。灯芯是活的,泛着淡金色的光,仔细看才发现是只刚出生的蛊虫,在玻璃罩里慢慢爬。
“圣光蛊孵出第三代了。”她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比前两代更耐毒,飞得更远,能找出隐藏的毒气。我会继续养,让它查得更细。”
她抬手,让灯多亮了一会儿。金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很静。
“我们不能光等着。”她说,“得主动去找。”
底下终于有人点头,有人小声说话,还有人拿笔记下了。
我知道,他们都懂——血手丹王的身子毁了,可他的念头还在。只要还有一丝毒没清,他就可能回来。
我重新走上台。
“身体能杀,念头难灭。”我说,“今天他跑了,明天就可能从更深的地方冒出来。”
我抬手,轻轻摸了下耳环。洞天钟没反应,但它还在。就像我也一直没倒下。
“我们都累了。”我继续说,“但休息是为了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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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向应龙号的方向。那艘船半埋在沙里,桅杆断了一截,旗子垂着,像投降的样子。可我知道,它还能起来。
“接下来,我不只是个炼丹的散修。”我说,“你们也不是临时凑的队伍。我们要建一个——谁也打不垮的地方。”
说完,我没多留。
有人想叫我,但我已经走下台。脚步不快,但没停。肋骨那里一直疼,像钝刀磨骨头,可我能走。
穿过营地,路过医修区,我看见伤员躺在草席上,有人咳嗽,有人闭着眼喘气。再往前是工坊区,鲁班七世带着两个徒弟拆应龙号的残骸,一块块分开摆放。
程雪衣没跟来,她在台边和执事们商量物资调配,声音压得很低。
阿依娜回到蛊阵区,蹲在灯阵前,一根根调整蛊灯的位置。那只新生的蛊虫从她指尖爬过,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
我一路走到营地后面。
静室还在。那间石头垒的小屋,门框上挂着一道旧符,是我三个月前贴的,防潮防虫。推门进去,里面很简单:一张石床,一个药炉,墙上挂着几排药囊,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毒理残卷》。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外面的声音变小了。风还在吹,但被墙挡住了。我低头看手,指节发白,掌心全是汗。灵力没恢复,经脉空荡荡的,像干了的河床。洞天钟没动静,三天内不会醒。
可我不能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