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宣继续道“其次是这水密隔舱。我朝此项技艺本为泰西所无,堪称一绝。然本官观之,隔舱虽密,各舱间却少有连通管道。若一舱破损进水,船员如何快速知晓?可否在各隔舱底部设小孔,连以竹管引至甲板,管内置浮标,哪舱进水,对应的浮标便下沉示警?”
匠人们窃窃私语,一位年轻匠人脱口而出:“此法简易实用!不必开舱查验便知险情!”
“还有这船帆,”林璟宣走到已完成的主帆旁,“福船惯用硬帆,操作省力,然转向不够灵便。洋人软帆虽需多人操作,却可‘抢风而行’,逆风亦能前进。本官想,可否设双帆制—主帆用硬帆保稳,前桅加一面可转动的软帆,以增灵活?”
“还有就是……”众人没有想到他们的知府大人居然对造船如此了解,如今各个都眼冒崇拜。
“诸位可知,洋人新式战船已开始在关键部位加装铁皮?我朝虽不缺铁,然全包船体太过笨重。本官思量,可否仅在吃水线附近包裹一层薄铁?既可防敌船撞击,亦能防蛀船生物。”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加铁于船,这是前所未闻之事。
陈三泰沉吟良久,缓缓道:“老朽曾见外海的船首包铜,确比木船耐用。铁比铜重,但若只包水线处……或可一试。只是这铁木相接,如何紧固不脱?”
“可用铜钉?”林璟宣显然早有思考,“铜不易锈,且热胀冷缩与木相近。先在木上开槽,嵌入铁板,再用铜钉固定,接缝处涂以沥青。”
不知不觉已过午时,阳光直射工棚。众匠人却毫无倦意,围着图纸热烈讨论,有的提出工艺难点,有的补充改良建议。这些世代造船的工匠,第一次与官员如此深入探讨技艺改良。
“本官这些想法,多来自书本与见闻,未必皆可行。具体施行,全赖诸位实践经验。船坊可择一二新法试用于小型船只,有效再推广。所需银两,本官会从府库特别拨付。”
他环视众人:“我朝造船术本为寰宇领先,然近年来海外诸国急起直追。我等若固步自封,不出二三十年,恐将被超越。守成不如创新,诸位以为如何?”
“况这些船只对我朝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诸位莫要让百姓和朝廷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