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起义庄,车夫便知道他也算半个业内人士,问的这些问题合情合理,并没有怀疑:“理解理解,谁刚开始不怵呢?不过兄弟你把心放进肚子里,能送到这儿来的尸体,都不是一般来路。”
左右瞧瞧见无人靠近,压低声音道:“送来这儿的尸体,一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尸体病逝或发生什么意外导致身死,家中自愿聘出来的,这种最多,也好处理,家里拿了钱签了契,绝不会找后账。”
“第二种嘛,是有些大户人家里头,那些个没名没分、或是犯了事被打死的丫鬟小厮,主家嫌晦气,又不想正经发丧惹人注意,就悄悄送到这儿来处理,还能结个阴亲冲冲喜。”
“至于第三种……”
车夫声音几不可闻:“据说是外头的拍花子弄来的生货,专挑八字好、模样俊的提供给愿意出银子的大户人家早夭的公子小姐来合魂,不过这种牵扯的麻烦事多,很少见。”
说完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大户人家惜命得紧,有自愿聘出来的可以选择,谁会冒险用生货。
谁知道生货家中好不好惹,这玩意儿要是被发现可是大罪,不过当然也有一心只想给自己孩子最好的人家,愿意冒这个险。
不久前他运送的一具女尸就是。
所穿的衣裳料子他认不太全,但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湖绸,上面还有精细的苏绣,虽然沾了泥污血渍,可手艺骗不了人。
手腕上还套着个绞丝金镯子,成色极好,也没人让褪下来,就这么一起合葬了。
至于和女尸合魂的小公子,只知道家中阔气得很,给寺里的功德钱听说是个天文数字,他们这些跑腿的也得了不少赏,其他的一概不知。
想来主家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不过这些他都没有说。
光前面的那些就已经让陆相序听得心一阵阵发沉,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官府那边……”
车夫嘿嘿一笑:“听过一句话没?有钱能使鬼推磨,况且能跟这儿搭上线的,有几个是怕官府的?咱们这地界最大的官不过是一个县令,普陀寺里可是有……”
说着指了指上面,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