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咬合,转速相反。大轮带小轮,力增而速减……”
我驻足听了片刻。
回到印刷坊,学徒正在清洗字模。他见我来,急忙迎上:“大人,新一批教材已装订完毕,您要看吗?”
我随他走入内间。桌上整齐码放着刚印好的《农桑辑要》,封面上盖着朱印:“免费发放”。
我随手翻开一本,看到末页新增内容:
“考试报名须知:
一、年满十六,自行报名,无需担保;
二、携带本人姓名、住址、所选科目;
三、现场签字确认,不得代笔;
四、每月初一开考,地点详见各郡公告。”
我合上书,手指抚过封面。
“明天开始,”我说,“把这批书送往江阳、巴东、汉嘉。每一本,都要配上一张空白报名表。”
学徒郑重应下。
我转身欲走,忽听他低声问:“大人,我们这些人……真的也能教书?”
我停下脚步。
“你昨日拼的‘传动比’模板,今天已被复制到三个排版台。”我说,“你教别人怎么拼,那就是教。”
他低头,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再说话。
我走出坊门,夜风拂面。
远处,讲习所的灯火依然明亮,窗纸上晃动着人影,像是无数双手在翻书、写字、比划图形。
我迈步前行,袖中指尖触到一张折好的纸条——是工部刚送来的十郡筹建进度表。
成都、江阳、梓潼已报完工;
巴东选址在旧祠堂,三日后动工;
南郡请求增派讲技师五名;
犍为称有二百余人报名,远超预期,恳请提前开课。
我将其展开,就着街边灯笼看了一遍。
然后,折好收入袖中。
明日召集讲技师代表,制定统一课程纲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