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竹心忙拿了小银锤,替她捶腿。
天边乌云翻滚,直逼过来,明明才申时刚过,天色瞬即便浓墨似的,看不清人影。
丫鬟冬梅点上蜡烛,狂风卷过,烛火晃了晃,旋即熄灭了。
竹心忙快步走到窗前,手脚麻利关好窗户,拉上窗帘。
冬梅吹燃火折子,重新点上蜡烛。
烛火摇摇,照亮周太太疲惫的神情,竟显出几分落寞来。
冬梅换了盏热茶,递到周太太手边。她伸手接了,轻轻吹开浮沫,慢吞吞喝了口,才问:“二太太可还好?”
冬梅忙笑道:“回太太话,二太太今儿倒好些,午膳时喝了半碗乌鸡汤,还就着炖得稀烂的鸡腿肉,用了小半碗饭。”
周太太点点头,神色奇异,半晌才道:“她那是心病,总得自己想开了才行。”
屋中静默无声,只有烛火摇曳,竹心轻轻地替主子捶着腿。
冬梅低眉顺眼,接了周太太递过的茶盏,轻轻放在桌上。
周太太揉揉额角,忽然问:“冬梅,你也觉得我心狠吗?”
冬梅唬了一跳,忙赔笑道:“太太说哪里话来?整个洛水关,有谁不知太太是菩萨心肠?奴婢自小服侍太太,如何不知太太的苦楚?——太太是周家的当家夫人,怎能不事事皆为周家打算?”
周太太靠着软枕,紧闭双目,睫毛在烛影下微微扇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二丫头,非是嫂嫂心狠,不为你出气,只是胳膊又怎能拧得过大腿?”
绿珠和秀宜回到客栈时,天已黑透,秀宜付马车租金时,赏了车夫一个小荷包。
车夫捏捏荷包,满脸堆笑:“谢太太赏。太太好心有好报,必将财源滚滚,福寿绵长。”
绿珠淡然道:“这样大雨,你自己小心些。
”说完拂拂袖子上的水珠,带着秀宜进了客栈。”
掌柜的笑盈盈迎出来:“招太太回来了。好大雨。还怕你阻在路上。”
绿珠笑着抱拳道:“可不是?还得多谢掌柜的。幸得您介绍了个好车夫。不然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能否平安归来还不好说。”
掌柜的双手抱拳:“好说,好说。太太请。”又高声吩咐伙计送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