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

“柳夫人有个手帕交，嫁了李家二少爷。两三年前随夫君去往外地经商，前阵子刚回来，问及此事，周太太当即翻了脸。”

李青竹摆摆手，示意她先别说，走到窗边，撮唇发出声斑鸠叫。

一身黑衣的来寿闪身而入。

“去李家，护着李二太太。”

来寿答应着，隐入暴雨中。

秀宜诧异道：“志节是觉得，他们会对李二太太下手？”

青竹叹道：“钱凛这人，生性多疑，行事狠辣。就是柳副将一家，也毫不犹豫连根拔除，何况一个李家太太？”

“现在去救人，可还来得及？”

“希望来得及吧。”李青竹叹气，“太子离此不过百里，我却一点头绪也无。入夜后我去探探柳家废宅。”

“听说当年一把火，烧得一点不剩……”秀宜叹气。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李青竹往椅背上一靠，疲惫地阖上双眼，“这几日随伯父出去，也曾隐晦地打探消息，人人都讳莫如深，我感觉自己像只无头苍蝇……”

秀宜走到他身后，轻轻替他揉捏着肩膀，温声道：“不急。雁过留声，风过留痕。只要做了，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李青竹深吸一口气，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她柔软的小手上，轻轻拍了拍，“嗯”了一声。忽觉肩上她的手微微一顿，不由问：“可是想起了什么？”

秀宜沉吟着道：“回程路上，有人跟踪我们。”

青竹直起腰，拉她坐在面前，认真地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

秀宜摇头，轻轻抚摸着小腹：“不知。当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跟踪之人极为小心，我若不是因有了身子，格外谨慎，也绝不可能发觉。”

屋中沉寂下来，唯有烛花轻曝，“噼啪”作响，照亮他眸底翻涌的情绪。

伙计在外叩门，请两人下去用膳。

秀宜忙答应了，拉起青竹，下了楼。

招财夫妻和伙计们都已经到了，正围坐桌前，议论这场大雨，见他们下楼，问好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用完晚膳回房，青竹换上夜行衣，握住秀宜微凉的指尖，柔声低语：“你安心休息，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