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来时,钱凛正与心腹和幕僚在书房议事。听闻他进府了,忙领着心腹和幕僚迎出去。
隔着倾盆大雨,太子着杏黄衮龙袍,全副仪仗,被人簇拥着站在廊下,腰背挺直,威势迫人。
钱凛心中一沉——这样大张旗鼓而来,想要下手可就难了。
面上只做出恭敬样,紧走几步,拜伏于地:“末将钱凛,参拜太子殿下。”
他身后属下跟着拜倒:“参拜太子殿下。”
太子双手负于身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位镇宁边关数十载的大将军,纵然神情恭敬,礼数周全,可那种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淬炼出的威势,依旧扑面而来。
面上却神情淡淡:“平身吧。孤奉父皇之命,代天巡狩,还望尔等谨守本分,恪尽职守,勿负皇恩。”
“末将遵命。太子殿下请!”钱凛起身,躬身肃手相请。
太子被簇拥着,昂首阔步,直入大堂。
早有丫鬟仆妇送进热水,侍候太子洗漱了,奉上好茶。
又有人请太子的随从去厢房歇息。
钱凛满脸堆笑:“粗茶陋瓷,不成敬意,还请殿下别嫌弃。请。”
太子端起青瓷茶盏,修长白皙的手指拈着茶盏盖,轻轻撇着浮沫,含笑道:“将军太谦虚了。”
轻啜一口,又笑着道:“这样莹润如玉的青瓷茶盏算是陋瓷?茶汤清亮,香味醇厚,是去年杭州府进贡的龙井吧?虽是陈茶,毕竟是贡上的,在将军口中竟是粗茶。素闻勋国公府豪富,果然是底气十足。”
钱凛心中突的一跳:自己不过是想谦虚下,倒给太子捏住了把柄——也是因圣上所赐之物太多,一时间忘了。
心中着急,蓦地站起来,张了张嘴,想圆回来,偏一时想不出怎么圆,急得额角冒汗。
太子只含着笑,好整以暇地饮着茶,还不时劝钱凛:“将军坐啊,虽是粗茶,味道也还香醇。”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跟着雷声隆隆炸响。
风助雨势,雨随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