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书很快拟定。
络腮胡子给男人好说歹说,到底拗不过,叹着气做了中人。
绿珠看看天色,嘱咐道:“我们得走了,否则赶不到宿处。你们自己万事小心。”秀宜笑道:“东家只管放心。我心里有数。让这母女俩跟你们一起走。”
绿珠点头答应。
秀宜收了身契,付了二十两银,命母女两人跟随商队出发。
妇人拢拢头发,收拾个小包裹,拉着小女孩,对秀宜福了福:“奴婢桃花,给主子请安。谢主子大恩大德,救我母女脱离苦海。”
秀宜语气温和:“我们东家是极好的人,你俩先跟着她。”
绿珠和招财带着商队走了,秀宜才懒洋洋地站起来,一眼也不瞧满脸喜色的李家母子,自顾对青竹道:“我们也走吧。”
周围人群散去,窃窃私语声也渐渐远去。
络腮胡子跺跺脚,也叹着气走了。
二人牵着马,缓缓而行。
青竹见她郁郁不乐,宽慰她:“别想了。那母女俩跟着你算是有了活路。”
“都说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婚’。我到底是把她家给拆散了。”秀宜终不能释然。
“那也算是家么?”青竹冷笑,“你见桃花母女离开时,可有半分不舍?”
秀宜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
“那你还难过什么呢?”青竹温声问。
“一只手,两条人命,就卖了二十两银子,还欢天喜地。人命真贱啊。”秀宜叹息道。
“也不怪他们高兴——若去牙行,十两便能买两个壮仆。世情如此,非你我所能改变。”青竹依然淡定。
两人上马,信马由缰,并肩而行。
“你怎么打算的?”秀宜抬头,望向青竹。
“我打算从地道返回洛水关。留太子殿下一人在那,我不放心。”青竹平静地道。
秀宜点点头,并不阻拦。
她很清楚青竹就是这样的人,表面淡漠,内心沉稳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