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火盆刚熄,墙外有人影晃了三晃

十七屯的老老少少围了一圈,王念慈站在杨靖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穗子——她知道,今儿这榜不只是给屯里人看的。

“头一个‘赎信功’,赵德海赵大爷。”杨靖话音刚落,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突然,墙外的大黄狗“汪汪汪”叫了三声,短促得像敲梆子。

张大山抄起火把就要冲,浓眉竖得跟两把刀:“奶奶的,准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搅局!”

“张叔别急。”杨靖抬手拦住他,嘴角挂着笑,“狗叫三声是报信,不是追贼——让他们看。”

火把的光扫过墙根,一道黑影晃了晃,缩了回去。

半盏茶工夫,那影子又在东墙冒头,刚探过半张脸就闪了。

第三次更奇,那影子竟扒着墙头站了小半刻,雪粒子落满肩头,像朵开在墙头上的白蘑菇。

全场静得能听见火把油芯燃烧的“嘶啦”声。

杨靖突然笑出了声:“看得越久,心越乱。乱了,就该找地方说话了。”

散场时,王念慈跟着杨靖往家走,棉靴踩得雪壳子“咯吱”响:“你早料到墙外有人?”

“咱烧了黑账,立了赎信榜,就跟往池塘里扔了块石头。”杨靖哈着白气搓她的手,“水底下的鱼要是沉得住气,那才叫怪事。”他从怀里掏出张抄好的榜文,末了多添了行小字:“凡曾划井字者,初十夜,持旧记号,入交换角取热汤面一碗——不问姓名。”

王念慈接过纸页,指尖点着那行小字:“这不是给对头递梯子?”

“梯子能爬墙,可拆墙得用凿子。”杨靖裹紧她的围巾,“墙外的人冻久了,也想暖和。”

初十夜的雪下得急。

杨靖和赵文书缩在交换角的草棚里,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草帘上,像有人拿筛子筛豆子。

赵文书搓着冻僵的手:“这鬼天气,能来才怪。”

话音刚落,草帘缝里传来窸窣声。

一只手伸进来,手背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捏着半片锈铁片——正是井字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