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靖端起热汤面放在门槛上,面碗里飘着油花,葱花香混着热汽扑出来。
那手顿了顿,慢慢攥住碗沿。
“三营……要派工作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铁,“说十七屯‘搞封建复辟’。”
草帘“哗啦”一响,人已经没了影子。
赵文书“腾”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公文包上:“这是冲你来的!”
杨靖吹着面汤,热气模糊了睫毛:“来得好——没风浪,船怎么试锚?”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共信体系触发外部压力响应机制,解锁“跨屯联审”功能】。
杨靖望着雪地上那串浅浅的脚印,突然转头对王念慈说:“咱们得请客了——请八个屯的队长,吃顿‘批评饭’。”
正往炕桌上端茶的刘会计手一哆嗦,茶碗“当啷”掉在桌上,热茶水溅湿了裤脚:“请、请他们来批评咱们?这不是引火烧身?”
“火要是压得住,早灭了;压不住的,才要让它烧得明明白白。”杨靖捡起半片铁片,用钉子钉在共信信箱旁,锈铁片在雪光里泛着暗黄,“就像这请柬,总得让该看的人看见。”
第二日晌午,刘会计裹着厚棉袄出了屯子。
他揣着杨靖写的请帖,要送到最远的双河屯。
刚走到两屯交界的老榆树下,就听见前头传来吵闹声——
“张老三你疯了?那帖子能接吗!”
“不接?你当杨靖是吃素的?上回他拿两袋苞米换咱们半车柴火,咱们占了便宜还堵人家嘴?”
“可三营的工作组……”
刘会计缩了缩脖子,把请帖往怀里又塞了塞。
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钻,他却觉得后脊梁发热——这热闹,才刚起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