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人手指动了。
谢昭宁还靠在萧景珩怀里,指尖发麻。她刚触碰过青铜匣,《心音谱》的旋律还在脑中震荡,像潮水冲刷堤岸。那声音未散,反而更清晰了一瞬——一种节奏,极短,重复三次,像是某种启动信号。
她猛地抬头:“有东西要动了!”
话音未落,萧景珩已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转身背对墙壁,右臂横挡在她身前。他的动作快得没有犹豫,脚跟抵住地面,稳住两人重心。
第一波箭雨从四壁暗孔射出。
利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钉入对面石墙时发出“铛铛”闷响。箭尾颤动,羽翎犹在抖。几支擦过萧景珩肩头,划开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地面同时震动。
裂缝自他们脚下蔓延,如蛛网铺开。一道裂口直冲石台边缘,碎石滚落深处,回声沉闷。空气里扬起尘土,呛得人呼吸一滞。
谢昭宁被护在怀中,耳朵贴着他胸口,听见心跳极稳。她闭眼,十指轻压琴匣表面,引导《心音谱》感知周围波动。
不是杀意。
也不是恐惧。
是一种机械式的律动,冰冷、规律,像钟摆计时。每一次箭发之前,都有半息停顿,仿佛机关需要蓄力重启。
她睁开眼,声音急促:“箭出之前会停一下……等那瞬间再动!”
萧景珩低头看她一眼,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信她,也没有迟疑要不要试。他只记住了她说的“停一下”。
两人贴墙而立,屏息等待。
密室陷入短暂死寂。
箭孔无声,地面不再震颤。可谢昭宁能感觉到,《心音谱》中的律动正在回升,像心跳即将进入下一拍。
“来了。”她低语。
就在那一瞬,萧景珩抱起她,纵身跃起。
第二波箭雨紧随而出。
箭矢交错飞射,擦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萧景珩落地时单膝跪地,借力卸去冲击,随即站定。他们跳过了裂缝,落在石台侧面,距离青铜匣仅一步之遥。
他松开手臂,却仍挡在她身前。
“还能感知?”他问。
“能。”她点头,“它在等下一个指令。”
萧景珩迅速扫视四周。墙壁布满刻痕,皆为音律符号,排列成环形阵列。他蹲下身,查看石台底部,发现一道凹槽,内嵌细小铜管,连接着墙体深处。
“这机关认音。”他说。
谢昭宁立刻明白。她打开琴匣,指尖轻拨琴弦,弹出一段短促清音。音波扩散,撞击四壁,反弹回荡。
刹那间,箭孔缓缓闭合。
金属摩擦声从墙内传来,像是齿轮归位。地面裂缝停止扩张,仅余几缕尘灰飘落。整个密室重归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