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停下脚步,手指贴在琴匣边缘。那丝微震还在,像一根细线牵着心口,轻轻扯动。她抬头看向萧景珩,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有东西。”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雾中的村落,屋舍歪斜,屋顶塌陷,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声。风从村口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
“不是活人。”她说,“是情绪,很重的悲怆,还带着执念。和《心音谱》里那段残音很像。”
萧景珩没说话,抬手示意亲卫散开警戒。队伍停在村外空地,不进屋,只在开阔处扎营。火堆点燃前,他亲自带人探查三栋主屋。
第一间灶台冰冷,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第二间墙角有老鼠洞,干草散落一地。第三间后屋,他蹲下身,指尖抹过地面湿泥——脚印很新,五指朝东,步距紧凑,来的人走得急。
他回到营地时,谢昭宁正坐在马车旁检查琴弦。铜板又渗出了红痕,颜色比之前更深。她把它放进琴匣夹层,合上盖子。
“有人来过。”萧景珩说,“不止一个。”
她点头:“他们知道我们会走这条道。”
“所以不会放过今晚。”他扫视四周,“你别离我太远。”
夜渐渐深了。亲卫轮流值守,火堆燃得不高,光圈只照到十步之内。谢昭宁靠在车轮边闭眼调息,耳朵听着风声、呼吸声、偶尔的马蹄轻踏。
子时刚过,雾突然变浓,像一层湿布蒙住眼睛。她猛地睁开眼,琴弦嗡鸣。
黑影从屋顶跃下,从墙后闪出,从枯井中爬上来。数十人,动作一致,手持短刃,直扑她所在的位置。
萧景珩早有准备,一声令下,亲卫迅速结阵,刀盾交错,封住通道。他拔剑冲入战团,玄冥出鞘瞬间斩倒三人。刀光划破雾气,血溅在碎石上,发黑——刃上有毒。
谢昭宁退到马车旁,打开琴匣。她要去弹《心音谱》,只要奏出第一个音,就能感知敌人内心恐惧。可就在她伸手触弦时,房顶飞下一排铁蒺藜,钉入地面,封死了前方三尺。
另一道黑影从侧方扑来,袖中机括弹出,一支银针疾射而出,直取她咽喉。
她想躲,但太近了。针尖破风的声音擦过耳际,指尖已经感觉到寒意。
萧景珩眼角扫见轨迹,立刻弃剑腾身。他横撞过去,右肩狠狠撞上银针。针头穿透皮肉,钉进肩胛骨,剧痛炸开,他脸色没变,反手抽出腰间短刀,用力掷出。
刀锋贯穿偷袭者喉咙,那人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他一把将谢昭宁拉到身后,低喝:“别动!”
火把被点燃,照亮营地四周。藏在暗处的杀手被迫现身,有的跃上屋顶,有的退回墙角。亲卫收缩防线,围成一圈,背对背迎敌。
谢昭宁喘着气,手还在抖。她看着萧景珩右手垂下,血顺着臂膀流下来,滴在泥土里。那支银针还插在他肩上,尾端微微颤动。
“让我看看。”她伸手去扶。
“先稳住阵型。”他咬牙撑住,左手仍握着刀柄,目光扫向村中深处,“他们还有后手。”
亲卫队长冲过来报告,两名兄弟受伤,一人手臂中毒发黑,另一人腿上中刀。伤药有限,必须尽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