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从琴匣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解毒丹塞进伤员嘴里。这是她养父留下的方子,专克奇毒。然后她撕下衣角,给断腿的亲卫包扎。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动,血越流越多。火光照着他半边脸,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你现在可以倒下。”她说。
“不能。”他摇头,“他们还在等我松懈。”
远处屋顶有轻微响动,像是瓦片被踩动。萧景珩抬眼望去,黑暗中看不出人影。但他知道,对方没走,只是换了位置。
谢昭宁重新坐回马车旁,琴匣放在膝上。她没再打开,手指贴着匣面,感受那股悲怆的情绪仍在波动。这村子不对劲,不只是埋伏那么简单。
“你说的情绪……”萧景珩走过来,靠着车轮坐下,“是从哪里传来的?”
“最里面那栋屋子。”她指向村中央,“墙角有块青石,下面可能有东西。”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进去,你会有危险吗?”
“可能会触发什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我必须去。”
“等天亮再说。”他说,“现在外面全是眼睛。”
火堆烧得只剩余烬。伤员靠在一起休息,亲卫换岗站定。谢昭宁靠在车身上,眼皮沉重,却不敢睡。
萧景珩靠着她坐着,左臂环住自己右肩,试图减缓出血。他的呼吸很稳,但体温在升高,伤口开始发烫。
她悄悄摸出最后一粒解毒丹,塞进他嘴里。
“你不该留着这个。”他察觉了。
“你不该替我挡那一针。”她回他。
两人没再说话。风吹过废屋,发出吱呀声。远处树影晃动,像有人在走动,又像只是风。
不知过了多久,谢昭宁忽然坐直身体。琴匣又热了,这次不是微震,而是持续震动,像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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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开盖子,铜板上的红痕正在扩散,几乎覆盖整个表面。同时,《心音谱》的某一页无风自动,翻到了中间一段残曲。
那是她从未弹过的旋律。
她伸手去按那页纸,指尖刚触到墨迹,整本谱子突然发烫。一股强烈的情绪冲进脑海——绝望、不甘、还有某种召唤。
“里面有人。”她猛地抬头,“不是活人,是记忆,是残留的意识!它在叫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