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突然发颤。
三个月前终南山夜宿,她蹲在篝火旁搓冻红的手,随口说了句今天累得连咖啡都不敢喝,苦得慌。
当时李咖啡正蹲在火堆另一侧烤湿鞋,火光映着他眉骨,她只当他没听见——原来他不仅听见了,还把三个字,刻进了给她写的酒歌里。
雁子姐?小周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吓她一跳。
实习生抱着巡查本,视线落在她攥紧的纸团上,你又看李咖啡的朋友圈啊?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李咖啡注销前最后一条动态:凌晨四点的月亮,配文老锁头今天没闹脾气。
孟雁子快速划走页面,耳尖发烫:社区存档需要。
那你干嘛不直接打电话?小周指着巷尾的红色电话亭,那个老古董还能通呢!
她顿住。
电话亭的玻璃蒙着灰,投币口塞着半张旧广告。
三年前暴雨夜,她曾用这部电话联系救援队转移低洼住户,当时雨幕里有个穿黄色雨衣的人,抱着保温桶往安置点送姜汤——后来她才知道,那桶红糖姜茶,是李咖啡在老酒馆熬了整夜。
他若想见我,不会只留一把钥匙。她摸了摸胸牌里折着的歌单,没说出口的是:那天在终南山,他调的特调泛着橙红,她尝出了蜂蜜的甜,却没认出送姜茶的人,直到他说这杯的配方,是给总记着别人的人。
傍晚的老酒馆门口,阿哲抱着吉他坐着。
他没开直播,琴箱上甚至没摆收款码。
看见孟雁子,他拍拍身边的石阶:能听首新歌吗?
叫《记性好的人》。
吉他声起,竟是《雁回时》的旋律。
孟雁子愣住——那是她童年时母亲常哼的曲子,后来在驴友群分享过一次,没想到被李咖啡谱成了酒歌。
你记得每条路的裂痕,阿哲的声音很低,像在说悄悄话,却记不住有人为你绕了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