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掀起她的刘海,眼眶突然发热。
三个月前城墙下,李咖啡喝多了酒,靠在城砖上嘟囔:雁子,你总记得别人的需求,可有人绕了二十里路买你爱吃的糖糕,你怎么就不记得?
她记得那晚的月光,记得他毛衣上沾的桂花香,却忘了追问那句绕远路的人是谁。
深夜十一点,电话亭的灯忽明忽暗。
孟雁子站在阴影里,指尖悬在拨号键上。
那个号码她倒背如流——去年处理噪音投诉时,李咖啡在登记表角落潦草写的备用手机号,当时他说:万一老酒馆电话占线,打这个。
听筒贴在耳边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第一声铃响,第二声,第三声——就在她要挂断时,背景音里传来清脆的声响,像雨滴落在铜铃上。
是摇酒壶。
叮——
忙音响起的瞬间,她对着空线说:我记住了你的声音,也记住了你没说的话。
这次,换我等你。
巷口的阴影里,一双旧球鞋轻轻退后半步。
老酒馆后窗的灯忽然亮起,暖黄的光透过褪色的窗帘,在青石板上投出模糊的人影,像谁在窗后站了很久。
雁子姐!小周的声音从街那头传来,举着个硬纸箱跑近,社区要办古城记忆展,我在老酒馆门口捡了箱旧物——你看这是......
他掀开纸箱,半露出把褪色的吉他拨片,和半本写满酒谱的旧笔记本。
孟雁子弯腰时,瞥见笔记本扉页的字迹:给总记着别人的样子,我的故事,等你来翻。
风卷着桂香掠过,老酒馆的门牌号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像句没说完的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