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里飘出张泛黄的便签,桂花酿:桂三斤,酒十坛,等一个愿意等的人。
她刚要捡,雁子已经蹲下身,指腹轻轻蹭过便签边缘的毛边,像在触碰某种温热的旧物。
深夜的社区办公室只剩一盏台灯亮着。
孟雁子把整改报告锁进铁皮柜时,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李咖啡的对话框弹出张照片:深褐色的酒液分层清晰,底层是冷萃的沉,中层浮着碎桂花,顶层的奶泡裂成蛛网状的细纹。
这是我为你调的,它分层了。消息气泡跟着跳出来,就像......我说的话,你从不接。
她盯着照片,太阳穴突突地跳。
过目不忘的体质突然开始翻涌——终南山的云是10月12日14:07发的,城墙的雪是11月5日20:23,那杯没署名的酒是11月20日凌晨1:09。
她记得每条朋友圈的发布时间,甚至能想起当时自己在做什么:10月12日在帮独居老人修水管,11月5日在整理冬季防火通知,11月20日......她顿住,那天李咖啡在护林站外生了堆火,她抱着文件站在雪地里,他递来的姜茶太烫,她转手就给了迷路的游客。
其实我看到了。她对着语音键轻声说,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可记忆突然清晰起来:三天前李咖啡发消息时附了句不用回复,他说这话时倚在老酒馆的吧台上,调酒匙在杯沿敲出清脆的响,眼睛却望着后巷的青砖墙。
她怕记住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怕那个表情会像根刺,永远扎在记忆里。
的一声,她删掉了语音。
老酒馆的后巷飘着焦糊的酒精味。
李咖啡把调酒杯砸在吧台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在奶奶留下的酒谱上,晕开团模糊的黄。
这是他今晚第八次尝试融合情绪——加入陈年雪莉时,酒液立刻像被施了定身咒,冷萃和桂花泾渭分明。
小咖啡,马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碗醪糟,别跟酒较劲了,雁子那丫头......
她最近喝过什么?李咖啡抓过抹布擦手,酒谱上的墨迹被擦得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