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姨摇头:她从不进酒馆。
前天倒是帮我赶走了强占摊位的混混,手一直在抖,像......她顿了顿,像小时候我家娃打针前攥着我衣角的样子。
李咖啡的动作顿住。
他想起雁子执法时蹲在地上的模样——她总把腰弯得很低,和摆摊的老人平视着说话;想起她笔记本里密密麻麻的批注,每一条商户的诉求都标着不同颜色的记号;想起那天她捧着分层的酒液说可你还是没回复那七句话,声音轻得像片落在雪地里的羽毛。
原来她不是不需要安抚,是不敢接受安抚。
他突然抓起调酒杯,往里面加了份冷萃,又撒了把新摘的桂花。
这次他没加任何情绪基酒——不需要回应,不用融合,他只要让这杯酒成为单向的传递。
阿哲的吉他声就是这时撞进酒馆的。
他抱着把破木吉他站在吧台前,琴弦拨出的调子带着刺:表格里的月亮不圆,文件夹里的风不甜......
几个年轻人拍着桌子起哄,阿哲这歌就该唱给档案姐
李咖啡擦杯子的手停了。
他望着阿哲领口的相机挂绳——那是昨天直播时用的,镜头里的雁子被剪成了冷着脸撕罚单的模样。
明天直播静坐抗议,阿哲举起酒杯,档案姐知道,我们不是她文件夹里的条目!
你唱的是自由,李咖啡突然夺过话筒,声音压得很低,可你让马姨他们少赚多少钱?他点开手机后台,把账本投影在墙上,过去半年,老酒馆给十家摊主免了水电费,共计三万七千二百块。
你呢?他盯着阿哲发红的眼,你住得起带暖气的城中村,他们交不起涨了三倍的房租。
酒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冰块融化的声响。
马姨抹了把眼角,王伯的甑糕盒在桌上磕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