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驻足,路灯把影子投在口述史三个字上,风掀起纸张边角,露出下面一行小字:记录那些没说出口的故事。
她伸手摸了摸布告栏的玻璃,指尖触到自己的倒影——这次,她没急着记住每一个字,只是笑了笑,转身往家走。
晨跑时没重启的定位仪在包里硌着腰,像块被封存的旧时光。
远处,终南山的轮廓在夜色里愈发清晰,像幅没画完的画,等着添上新的墨迹。
社区活动室的门被风撞得轻响时,孟雁子正把报名表拍在小林面前。
我要报口述史项目。她的指甲在志愿者三个字上压出浅痕,声音比过去轻了些,像一片终于落定的雪。
小林正整理着心理疗愈课的教案,抬头时睫毛颤了颤——这是她第三次见雁子主动参与社区活动。
上一次是三个月前的重阳节,雁子抱着一箱油糕站在活动室门口,说王奶奶说要分给值班的保安,而她记得最清楚的是,当时雁子的手指始终绞着衣角,像在跟自己的必须记住较劲。
怎么突然想通了?小林抽走报名表,笔尖悬在负责人一栏,上次你还说记故事不如解决居民水电费问题实在
雁子望向窗外。
穿堂风掀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耳后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去年雪夜在终南山摔的,当时李咖啡用围巾裹着她的头往护林站跑,围巾上还沾着他调酒时溅的龙舌兰酒气。
现在她摸了摸那道疤,笑:上次路过公告栏,看到记录没说出口的故事她顿了顿,我以前总觉得,没说出口的都是该被记住的遗憾。
现在才明白,有些故事憋着,反而是活人的底气。
小林在报名表上画了个圈,那你带队走访?
雁子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手机,壳子是褪色的蓝,我不用定向麦克风了。她按亮屏幕,录音功能已经打开,普通手机录的音会有风声、咳嗽声,甚至隔壁小孩的哭闹。她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这样才像真的在说话,而不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