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终于敢吐的梦

她摸黑往前挪,指尖触到一块凸起——是碑体。

手电!她喊了一声。

光束照过来时,她几乎窒息:整面碑上密密麻麻刻着人名,最末一行正是1953.3.14,孟昭,代师悬铃。

这碑...是活的。王工的声音从井口飘下来,热成像显示碑体温度比周围高三度。

雁子的手掌按在碑上,泥垢顺着指缝往下淌。

过目不忘的金手指突然启动,她看见五十年前的春夜:穿蓝布衫的女人跪在井边,往铜铃里塞了张纸条,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后腰上的疤痕——和自己记忆里母亲教她刻字时的姿势,分毫不差。

我要举行吐梦仪式。她爬出井时,头发上沾着淤泥,把前替我们记的陶片都取出来,埋到碑旁边。

老陈第一个响应。

他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是半本烧焦的写生本:阿云画了三百张城墙,我烧了两百九十九张。他把本子轻轻放进陶瓮,留这张给碑看——她画的月亮,像不像酒精度数?

小禾带着十个孩子挤过来。

他们手里的纸雁还沾着浆糊,每只翅膀上都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我想让世界知道奶奶做的酸汤饺子我想让世界知道爸爸修的自行车永远不扎胎。

亮着,就是记得。老灯挤到最前边,他举着盏新做的灯,灯罩里小太阳和铜铃并排躺着,以前总怕灯灭了记忆就没了,现在才懂,光在这儿。他指了指自己心口。

陶瓮埋进井底的那晚,雁子守在示波仪旁。

绿线突然开始暴跌,像被人掐断的脉搏。

她抓起外套往外跑,城墙的青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示波仪的屏幕上,数字正从跳到。

墙...不跳了?小禾举着热成像仪追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雁子扑跪在井口,双手按在青石板上。

过目不忘的金手指疯狂运转,她试图捕捉记忆的频率——却在意识深处听见一声极轻的,像铜铃被风拨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

铜铃还挂在城垛上,纹丝不动。

但热成像仪上,井口正升起一圈淡红色的雾,像谁吐了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