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梦醒了。阿温举着相机,屏幕里的雾气正在消散。
次日清晨,雁子巡墙时被小禾拽住袖子。姐你看!实习生的眼睛亮得像星子,她指着刻雁的砖缝——一株野薄荷正从砖缝里钻出来,叶片上还沾着晨露。
老陈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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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用拇指抹掉叶片上的水珠:阿云生前总说,城墙该有点活气。他摸出随身带的小刀,在雁形刻痕旁轻轻刻了朵小花,现在有了。
雁子的眼泪砸在砖上。
野薄荷的香气钻进鼻腔,她忽然想起李咖啡调过的一杯酒,名字叫春天在发芽。
那时她嫌太甜,现在才懂,甜是因为希望。
社区公告栏贴出新通知那天,雁子站在展板前看了很久。
震魂碑的拓片占了半面墙,旁边是陶片的复制品,最角落贴着张照片——老酒馆地基里的铁盒,七枚未寄出的信封安静躺着。
她在展板角落写了行小字:我记住了所有,但这次,我不怕忘了。
深夜巡墙时,雁子的指尖突然一暖。
她低头,发现刻雁处的砖面正微微发烫,温度透过胶鞋直往骨头里钻。
风穿过铜铃,她听见极轻的一声:昭...
我在。她对着墙笑,伸手摸了摸野薄荷的叶片,我回来了。
风继续往前吹,掠过东南角台的方向。
那里的夯土已经被勘探队挖开,露出半截铜网。
月光下,铜丝泛着暖黄的光,像谁藏了半宿的梦,终于敢晒在太阳底下。
三日后的深夜,雁子打着手电巡到刻雁处。
手电光扫过砖面时,她突然顿住——那株野薄荷旁边的砖缝里,竟渗出了极细的水痕,顺着砖纹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个小水洼。
她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水。水是温的,带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