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你喝的是我丢掉的小时候

玻璃蒸馏器开始嗡鸣时,阿灰往里面丢了七样东西:半枯的茉莉——是雁子上周落在他吧台的;冷却的焦糖——她总说太甜会蛀牙;干涸的墨迹——他去年情人节写砸的情书。

李咖啡盯着冷凝管,看那些碎片在蒸汽里打转,最后凝成一滴透明液体,落进烧杯时发出极轻的。

橡皮擦屑。阿灰突然说。

她沾了点液体搓了搓,像小学时,我把同桌的名字从课本上擦干净,纸被擦薄了,泛着毛边的那种味道。

首杯遗忘·初摆在吧台上时,李咖啡的手在抖。

他举起杯子,酒液在晨光里没有影子,杯壁的泪却越凝越多。就当是试毒。他对空气笑了笑,仰头饮尽。

记忆像被揉皱的报纸。

他看见七岁的自己蹲在吧台后,奶奶的手搭在他肩上,银镯子硌着他的后颈——可奶奶的脸突然模糊了,像被水冲过的水彩画。

他想去抓那抹笑,指尖却只碰到一片灰。

老味推门进来时,李咖啡正攥着吧台边缘喘气。

退休心理学教授的白衬衫永远熨得笔挺,他扫了眼空杯,又看了看李咖啡发白的脸:遗忘不是删除,是把记忆从变成。他抽出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雁子的错误记忆——王姨的降压药次数、小讯父亲的忌日、去年冬天他说明天见却爽约的具体日期。

这些是她记忆里的锈斑。老味用钢笔尖点了点改成的那行,先清这些,像给老墙刮腻子。

李咖啡在城墙石凳下埋微型酒囊时,手背被石渣划破了。

他往酒囊里注遗忘·误,无色的酒液顺着针管渗进石缝,像给古城墙打了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