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担架上的林燕:“而且,她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尽快拿到盘尼西林。”
没有人再反对。
队伍开始下山,向西。
下山的路更难走。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抓着藤蔓往下滑。
抬担架的两人几次险些失手,
最后是赵铁锤和阿木接替了他们——这两人虽然也受伤,但力气更大,也更稳。
张宗兴依然断后。他的小腿伤口已经肿了起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
李婉宁想扶他,被他拒绝了。
“看好前面。”他说,“我没事。”
李婉宁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知道他在硬撑。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他身侧,随时准备在他撑不住时扶一把。
这就是乱世里的感情——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山盟海誓,只有生死相托,只有默默守护。
下午三点,他们抵达一处山谷。
谷底有条小溪,水流清澈。众人停下来休息,取水,简单处理伤口。
张宗兴靠在一块岩石上,卷起裤腿检查小腿的伤——子弹擦过的伤口已经感染,边缘红肿,轻轻一按就流出黄色的脓液。
“必须清理。”李婉宁蹲下身,从医疗包里取出小刀和酒精,“忍着点。”
她用酒精给刀消毒,然后开始清理伤口。
刀刃刮掉腐肉时,张宗兴身体绷紧,但一声不吭,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李婉宁给他敷上药,用干净布条包扎,“但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就医。”
张宗兴点点头,正要说话,阿木突然低喝:“有人!”
所有人立刻隐蔽。
小溪对岸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而且正在朝这边靠近。
张宗兴拔出手枪——弹匣里还有最后三发子弹。其他人也各自握紧武器,准备战斗。
但出现在树林边的,不是沈醉的人,也不是日本人。
是山民。
大概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穿着破旧的土布衣服,背着竹篓,手里拿着柴刀和锄头。
看到张宗兴一行人,他们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警惕的神色。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皮肤黝黑,满脸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