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张宗兴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担架上的林燕,忽然开口:“你们……是打鬼子的?”
说的是粤语,带着浓重的大屿山口音。
张宗兴迟疑了一下,点头:“是。”
老汉松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些山民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然警惕。
“你们不能待在这里。”老汉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
小主,
“山下到处都是兵,还有东洋人,在搜山。往西走的路,已经被封了。”
“我们知道。”张宗兴说,“但我们得去长洲。”
“长洲?”老汉摇头,“去不了。所有出山的路口都有人把守,海上也有巡逻艇。”
“那您知道有其他路吗?”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回头和几个年长的山民低声商量。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有一条路……但很险。”
“多险?”
“要过‘鬼见愁’。”老汉说,
“那是一处断崖,崖壁上只有几个落脚点。以前采药人敢走,现在早就没人走了。而且……就算过了‘鬼见愁’,前面还有‘一线天’,那里更窄,只能侧身过。”
张宗兴和苏婉清对视一眼。
“能带我们去吗?”张宗兴问,“我们可以付钱。”
老汉摆摆手:“不要钱。只要你们真是打鬼子的,我们就带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儿子……去年死在广州了。”
“鬼子飞机炸的。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但能帮打鬼子的人,也算给他报仇了。”
张宗兴看着老汉浑浊但坚定的眼睛,心头一热。
这就是中国。四万万人,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一股火。
平时看不出来,但到了关键时刻,就会像这样,从最普通的人身上迸发出来。
“谢谢。”他说。
老汉点点头,转身对山民们吩咐了几句。
几个年轻人立刻上前,接过担架——他们的动作比阿忠他们稳多了,常年走山路练出来的。
队伍再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