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发了。
婉容把那叠稿纸递给张静宜的时候,手是稳的。
张静宜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她只是握住婉容的手,握了很久。
“小婉,你知道这篇文章发出去,会怎样吗?”
婉容点了点头:“知道。”
张静宜看着她,看着这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从窗户漏进来的光,可那是暖的。“好。我发。”
文章是下午见报的。上海滩炸了锅。
法租界的报摊前围满了人,公共租界的咖啡馆里有人在念,弄堂里有人在传。
那些名字,那些交易,那些暗杀计划,那些毒品买卖,一个一个地摊在纸上,像尸体摆在太平间里,冷冰冰的,可每一具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
有人骂,说这是诬蔑,说这是共产党搞的鬼,说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有人夸,说这是英雄,说这是勇士,说这是替天行道。有人看完哭了,哭完又看了一遍。没有人知道“江上客”是谁。可每个人都知道,这支笔,比刀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