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点点头,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嗯。”眼角已有泪水滑落。
她今年三十二岁,比王满银大五岁。
一九六五年,她从下山嫁到罐子村,和王满银的堂哥王满金成了亲。
一九六六年,王满银的母亲去世,而他是个不会过日子的逛鬼,全靠堂哥堂嫂,也只有堂哥堂嫂帮衬着,王满银才熬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
六八年,堂哥王满金得病走了,留下堂嫂和小丫头春杏。
婆家见她只生了一个女儿,就处处刁难,没过多久就把她们娘俩分出去单过。
那时村里靠工分换粮,就算有壮劳力的家庭,也缺衣少粮,她一个女人家,没男人壮,出工慢、活计重,挣的工分本就少,加上带着小女娃,能下地的时间又短,分到的口粮更不够吃,能撑过来,也亏得在公社,县里逛荡,倒买倒卖的王满银接济些口粮。
日子过得这么难,陈秀兰母女俩,自从男人死后,再也没回过娘家。
不是不想家,是家贫无余,在男人死后,她孤身带女,口粮、柴米本就不够,年节,路费、礼物都拿不出,她是其没脸、没路、没底气回娘家。
何况娘家也穷,是真穷的那种,她不愿再给父母添负担、添麻烦,家里哥,弟也成了家,也苦哈哈,她宁可自己冷清,也不登门添麻烦。
更怕村里人说闲话,寡妇带孩子,日子苦,她更不敢往娘家走。
这几年,王满银在村里、县里折腾,日子慢慢好起来。
后来更是把她和春杏以照顾兰花坐月子,带娃的理由接到县城,让她帮忙照看兰花、带孩子,管吃管住,每月还给五块钱工钱。
她也曾惴惴不安,但王满银说过,回村里,不止苦了自己,娃娃也没前途,我就认你这个嫂子,现在他负担的起。
善良的兰花也是真心希望她留在城里陪她,这样,她才真正安心住了下来。
今年过年,王满银要带兰花回娘家,也劝她:“嫂子,你也回趟娘家吧。这么多年,也该回去看看。”
兰花也在一旁劝:“嫂子,现在我们日子稳当了,你也有底气,回去一趟,心里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