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嘴上应着,心里却翻来覆去。
这么多年不回,不是不想,是不敢、不能、不配。
怕娘家嫌她穷,怕哥嫂嫌她累赘,怕别人说三道四。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工作,有收入,有王满银和兰花撑着,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低声下气。
她回娘家,不是去求谁、靠谁,是堂堂正正走亲戚,是回家。
她心里念着爹娘,念着哥哥,弟弟,念着那个穷了一辈子的家。
春杏带着虎蛋早就跑出来了。虎蛋看见吉普车,稀奇得不得了,张着小手就往跟前扑。
春杏抱起他,拉开后车门,把他放进去。虎蛋在座位上爬来爬去,这儿摸摸那儿拍拍,嘴里“啊啊”地叫。春杏也钻进去,坐在他旁边,护着他别摔下来。
王满银帮着把最后一包东西塞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秀兰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新棉袄,蓝底碎花的,领口扣得齐齐整整,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啥。
兰花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嫂子穿这身好看。”
秀兰抿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身板正衣服穿上就像城里人
她从兰花手里接过牛蛋。低头钻进后座,牛蛋醒了,睁着眼四处瞅,不哭不闹。春杏牵着虎蛋,也挤在后排。车里暖烘烘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兰花坐到了副驾,王满银锁好门上了车。
他发动车子,吉普车“轰”的一声响,虎蛋吓得一哆嗦,春杏搂住他,指着窗外说:“看,车动了,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