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一家人都站在原地望着,直到车子拐出村口,看不见了,才慢慢往回走。
车顺着川道往回开,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冻硬的土路上,泛着白亮的光。王满银开得稳,不赶急,今天去下山村路口,接秀兰嫂子和春杏。
快到十一点时,车子拐进下山村那条沟道口。
远远就看见,路边站着两个人——秀兰和春杏。送她们出来的,还是弟弟陈金宝。
陈金宝依旧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腰间勒着草绳,手里牵着那头老黄牛。车一停,秀兰先拉着春杏走过来,眼睛还是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满银,兰花。”
王满银推开车门:“嫂子,等久了吧?”
“没多久,刚到。”
陈金宝也上前一步,有些拘谨地喊了声:“王哥,兰花姐。”
王满银朝他点了点头,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金宝兄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陈金宝双手接过,夹在耳朵上,舍不得抽。
秀兰把春杏先送上车,自己也弯腰钻进去,回头对陈金宝说:“金宝,家里你多照应,爹娘身体多上心。招弟的事我上心哩!”
“嗯,姐,你放心。”陈金宝站在车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王满银关上车门,朝陈金宝挥了挥手:“我们走了。”
“哎,慢走!”
吉普车缓缓驶离沟道口,陈金宝牵着牛,一直站在原地望着,直到车子变成一个小点,才慢慢转身往村里走。
车上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