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浓重铁锈和霉味的空气从洞口倒灌出来,扑在脸上,像死亡生物的吐息。
旋梯向下延伸,没入一片粘稠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
下面有什么?是出路,还是更深的囚笼?是系统的核心,还是……发出那诡异咀嚼声的源头?
“妈的,真下去了?”周毅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
平板屏幕上那行【隐藏路径已解锁】的小字,像是一种无声的蛊惑。
警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通往未知的“许可”。但这许可,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下不下去?”周毅看向我,眼神里是野兽般的警惕和一丝被激起的冒险欲。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D7倒下的画面在脑中闪现,管道里那诡异的摩擦声在耳边回响。
留在这里,是被规则慢慢绞杀;下去,可能是主动跳进陷阱。
但没有别的选择了。
“下。”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够胆!”周毅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我打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扶着洞口边缘,矮身就踏上了那狭窄的金属旋梯。
梯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我紧随其后。旋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冰冷的金属扶手布满粗糙的锈迹。
每向下一步,来自上方走廊的光线就减弱一分,那冰冷污浊的空气就更浓重一分,仿佛在沉入某种巨兽的消化器官。
大概向下旋转了两层楼的高度,脚下终于触到了坚实的地面。潮湿,略带粘腻感。
周毅点亮了平板屏幕,微弱的背光像风中残烛,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多年的设备层。
头顶是纵横交错的、包裹着厚厚保温层的粗大管道,有些地方还在缓慢地渗着水珠,滴落在积着薄薄水渍的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铁锈味、机油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视野所及,是堆叠的废弃木箱、生锈的金属柜,以及一些被防尘布半遮盖着的、形状不明的机器轮廓。
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死气沉沉。
“这鬼地方……”周毅压低声音,光束扫过前方幽深的通道。
这里比地上更加错综复杂,像迷宫的地下根系。
我拿出自己的平板,试图调出地图,但屏幕显示“信号中断”。
果然,这里屏蔽了外部连接。
“分开找?”周毅提议,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光。
“不。”我立刻否决,“这里情况不明,一起行动。”
在这种环境下分散,无异于自杀。
我们选择了一条看起来像是主通道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