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暴力破解系统,造成了干扰?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磷火,骤然亮起,虽然微弱,却无比灼眼。
我必须让这干扰更大!必须趁机动摇这束缚!
我不再顾忌,用那块金属碎屑更用力、更快速地顶压、摩擦束缚带内衬。
同时,我大声喊了出来,不是为了呼救,而是为了制造声音,制造更多的“异常”!
“周哲!我知道你在听!或者周婉!不管是谁!干扰它!干扰这个系统!它的控制不是绝对的!有漏洞!”
我的喊声在舱室内回荡。
显示屏上的画面剧烈地抖动起来,各种图像混杂扭曲,酒店的画面、周毅的画面、周哲的画面交错闪现,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片疯狂旋转的色块和线条。
“检测到未授权意识共振与外部干扰协同……启动强制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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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导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急促”的变化。
但我左臂的束缚带,在画面疯狂闪烁和系统语音紊乱的同时,压力正在以我能清晰感知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松懈!
不是完全松开,而是那种精密的、恒定的压力维持系统,似乎出现了混乱,力度变得不均匀,时紧时松!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趁着束缚带压力最松的一刹那,猛地将左臂从带子中抽出了一半!
尖锐的金属碎屑划破了内衬和我的皮肤,温热的血渗了出来,沾染在白色的束缚带上,刺眼无比。
警报声终于尖锐地响起,不再是柔和的提示音,而是刺耳的、高频的嗡鸣!
舱室内柔和的白色灯光变成了闪烁的红光!
“样本P-09发生剧烈抗拒!镇静剂注射!启动物理约束强化!”
‘引导者’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温和的伪装,变得冰冷而急促。
我看到头顶的穹顶打开几个小孔,探出细小的针头。
完了吗?
就在针头即将扎下的瞬间,那个圆形的显示屏,在疯狂闪烁的色块中,突然清晰地定格了一瞬!
显示的,不再是任何监控画面。
而是一行手写的、潦草无比、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划下的字迹,背景是粗糙的、水泥般的灰色,那是周毅所在的“休眠”平台下的地面?
“别信它。镜子是门。找红。”
字迹一闪而过,屏幕再次被混乱的雪花占据。
但那一瞬间的信息,像惊雷一样劈进我的脑海!
周毅!是周毅!他没有被完全“提取意识”!
他在用某种方式,在系统受到干扰的瞬间,向我传递信息!
别信它——不要相信“引导者”的任何话!
镜子是门——镜子!“镜影”课题的镜子?
还是泛指?
找红——红?红钥?还是……别的红色东西?
来不及思考了!
针头已经逼近!
在最后关头,我抽出的左臂猛地向上挥去,用肘部狠狠撞向最近的一个针头注射装置!
“咔嚓!”脆响声中,针头歪斜,不知名的液体溅射到舱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束缚带的压力系统似乎因为我的剧烈挣扎和损坏装置而彻底混乱,其他几条束缚带也出现了不同步的松动!
我像一条脱水的鱼,疯狂扭动身体,用肩膀,用头,用一切能用的部位去撞击、去挣脱!
警报声震耳欲聋,红光疯狂闪烁。
在混乱的噪音和光影中,我隐约听到‘引导者’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最终指令:
“样本P-09失控。清退协议,最高优先级。执行。”
最高优先级清退……
不再是气体,会是什么?
我挣断了最后一条腿部的束缚带,从平台上翻滚下来,摔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
环顾四周,纯白的舱室没有任何可见的门户。
镜子是门……
镜子在哪里?
我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舱壁那面圆形的、曾经作为显示屏的“观察窗”上。
此刻,它映照出我浑身血迹、狼狈不堪、却眼神疯狂的身影。
镜子……
我扑了过去,用鲜血淋漓的双手,狠狠拍向那面“镜子”!
触手不是冰冷的玻璃,而是一种带有弹性的、特殊的聚合物薄膜。
在薄膜之下,在映照出的我的影像的瞳孔深处,我似乎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一闪即逝的……
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