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姐姐,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的眼神异常严肃。
“沈光铭被捕是我安排的。”
她说,“匿名举报,附带部分证据,确保警方会在今天下午行动。但我知道以他的资源和关系,最晚明天上午就会保释出来。所以今晚的揭露,必须在今晚完成——在他恢复自由、开始毁灭证据之前。”
“还有呢?”
“艺术中心里有我的人。”
她压低声音,“一个侍者,一个电工,还有……赵永明的助理。他们都曾是实验的间接受害者——父母或兄弟姐妹。他们自愿帮忙。”
我心头一紧:“帮什么忙?”
“确保计划顺利进行。”
林安避开我的目光,“如果警方试图干扰,他们会制造一些小混乱,转移注意力。如果沈光铭试图提前离开,他们会……拦住他。”
“怎么拦?”
她没有回答,但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人不安。
“林安。”我握紧她的肩膀,“我们说过不用暴力。”
“我说的是‘尽量不用’。”
她抬起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屏幕微光下显得诡异,“但如果他们试图用暴力阻止我们揭露真相,我们有权自卫。不是吗,警官?”
最后那个称呼带着讽刺。
设备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监控画面显示,沈光铭走上了舞台。
他换了一套白色西装,在灯光下几乎发光。
他微笑着向宾客挥手,像个真正的慈善家。
“看他的表情。”
林安冷笑,“他以为今晚是自己职业生涯的又一个高峰。却不知道,这是他坠落深渊的开始。”
沈光铭开始致辞。
音响系统传出他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光不仅是一种物理现象,更是希望、是真理、是驱散黑暗的力量。我们基金会致力于将光明带到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被遗忘在黑暗中的孩子们……”
每个字都充满讽刺。
林安的手在颤抖。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凉,全是汗。
“你恨他。”我轻声说。
“我恨他对我做的一切。”
她盯着屏幕,“但我更恨他对我做的一切——通过你。每当我想起你吃着那些药,以为自己在治病,实际上是在被他继续实验……我就想让他也尝尝那种被欺骗、被操纵的感觉。”
沈光铭的致辞继续,满是空洞的华丽辞藻。
宾客们礼貌地鼓掌。
七点三十五分,他结束讲话,掌声热烈。
赵永明走上舞台,准备做财务报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是陈锋打来的私人号码。
林安立刻警觉:“不要接。”
“我必须接。”
我说,“如果我不接,他会怀疑,会加大搜索力度。我们现在需要时间。”
手机持续震动。屏幕上,陈锋的名字像某种警告。
“接可以,”林安快速操作设备,调出一个音频干扰程序,“但用这个。它会模拟锅炉房的背景噪音,掩盖我们的真实环境。”
我点头,接通电话,按下免提,同时开启干扰程序。
“林宴?”陈锋的声音传来,带着电流杂音,“你在哪?”
“在追线索。”我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关于林安的藏身处,我发现了一些地下管道的痕迹,可能连接着艺术中心附近的老建筑。”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告诉我位置,我派人支援。”
“我还在确认具体位置。”
我看向林安,她指了指手表,示意时间不多,“陈队,艺术中心那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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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控已经完成,便衣混入宾客,狙击手在对面楼顶,拆弹组检查了所有灯具,没发现异常。”
陈锋顿了顿,“但我们找不到灯光系统的控制端。技术科说信号源在不断移动,像是有多个发射器接力传输。”
林安无声地笑了,指了指设备上的信号模拟程序。
“林宴,”陈锋的声音严肃起来,“我要你立刻停止单独行动,回指挥中心。这是命令。”
“给我半小时,陈队。半小时后如果还没进展,我立刻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隐瞒什么。”不是疑问句。
“我在寻找真相。”
我回答,“和你说过的真相不同,更完整的真相。”
更长的沉默。
锅炉房的背景噪音在干扰程序的作用下显得很真实:远处水管的滴水声,通风机的嗡鸣,还有隐约的老鼠窸窣声。
“半小时。”陈锋终于说,“八点整,如果你不出现,我会发布对你的通缉令,罪名是妨碍公务和涉嫌包庇嫌疑人。”
电话挂断。
我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迟早会知道。”林安说。
“我知道。”
“后悔吗?”
我看着屏幕上赵永明开始做财务报告的身影,看着那些对数字鼓掌的宾客,看着沈光铭坐在主桌,微笑着接受旁人的敬酒。
“不后悔。”我说。
林安笑了,那笑容里有真正的温暖。